第十章 诱惑

2025-03-30 06:32:34

奇怪……珠美侧侧头。

肯定是这边吗?夕里子手叉着腰打量周围,可是,什么都没有哇。

的确,珠美也没自信说绝对是这里。

但那时候,跟绫子一起眺望时,这一带的确有间小屋。

奇怪,现在什么都没有,连那有白骨的小屋也不见了。

会不会是其他地点?夕里子说。

唔……珠美不会马上被说服的。

可是,现在一无所有,她也无可奈何。

那可能是别的地方吧。

不过,总之绝对有小屋,也有白骨出现就是了。

知道啦。

夕里子安慰珠美,你不是那种看见幻象的类型。

对。

珠美用力地点点头。

那么,到那边找找看吧。

夕里子和珠美一同走向树林间。

无风,天气十分晴朗。

当然,气温仍然很低,空气也很清新;虽然很冷,可是阳光却予人炫目的感觉。

她们穿上大衣围上围巾,脸上感受到的干冷空气也很惬意。

绫子姐姐怎么啦?珠美说。

唔……夕里子并非不在意绫子的样子。

但无论多么苦恼也好,绫子总是在十五分钟内摆平,并把早餐端到她面前;这时,觉得光是担心也没用了。

而且,吃过早餐后,绫子又呼呼睡着了。

她那种人,若不是她主动说出来,问也没用。

夕里子说,让她静一静好了。

夕里子反而担心露齐亚和梨香在照顾着的水科和也。

她答应她们在先,又不能告诉国友,因此很难受。

况且,杉山预期水科会造访露齐亚,正在监视那间餐厅。

大概不久以后,杉山就会察觉那里的二楼有人在了。

不对。

珠美停步,没有这条河的。

说是河,其实是小溪流。

透明的流水在拍打着小石子,淙淙水声涌上来。

那怎么办?回去吧。

先回到镇上,然后回头再来。

你好热心哪。

夕里子姐姐的血统嘛。

什么意思?两人互相争论着,回到林间,出到稍宽敞的原野时,见到一个有印象的人影。

啊,老师。

珠美挥手。

嗨,是你们。

手拿手杖信步来的,乃是河上教授。

你在散步?夕里子说。

唔。

呼吸这样清新的空气,仿佛全身变得洁净的感觉。

不管是否含有科学根据,夕里子非常明白河上的心情。

这条小河流去什么地方?夕里子问。

前面有个湖,都流去那边。

湖很小,却相当深。

河上说,对了——卡蒂亚的丈夫就是在那湖上泛舟,跟船一同沉没的。

溺死的吗?唔……尸体没浮上来,湖底是深泥沼啊。

见到卡蒂亚的哀叹,任谁都心痛。

河上仿佛在注视远方,哎,说来放肆,未亡人卡蒂亚的确很有魅力。

说完,他微笑。

然后,宛若振奋心情似的说,你们也在散步?不,在找人。

找人?河上看着夕里子,找人的话,问我好了。

我从二十年前起就住在这里了。

大致上的人我都认识。

可是……有点‘古老’的人。

老人家吗?那我更熟悉了。

我的脚也即将踏入老的范围啦。

细细的枯枝在他靴下劈啪作响,就像这些枯枝一样,我也到了做人垫脚石的年龄。

呃……我想你不会‘直接’认识他的。

夕里子说,因为他是副白骨。

河上瞪大了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哎呀,好冷好冷!杉山走进了酒店大堂。

一直枯守不动是件苦差事。

到处查访虽然也累,单单监视更加苦不堪言。

趁现在吃午饭好了。

杉山自言自语着,步入酒店的餐厅。

他在监视露齐亚的家,但他一个人总是支持不住。

其后时间到傍晚为止,由国友代替。

什么都可以。

有菜牌吗?Menu。

杉山坐下之后说。

呀。

女侍点点头然后去了,接着把刀叉拿来摆放。

我说拿菜牌给我看的——杉山正在嘀咕时,有人用日语喊他:恕我冒昧。

一名年轻女性站在面前。

什么事……哦——你想看菜牌嘛,必须讲‘Karte’才行。

你说‘Menu’,即是‘套餐’之意。

女人说。

啊……是吗?杉山终于领会,谢谢——反正都无所谓,我是准备叫套餐的。

是吗?是个相当标致的女子。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杉山问。

我是模特儿。

跟日本电视台的人一道来的。

噢,原来如此。

我叫安西安娜。

请指教。

她依然站在杉山的桌旁。

呃——若是方便,一起好吗?对不起。

安西安娜似乎松一口气,那就不客气了。

请?我没钱。

套餐就好,可以请我吗?那……好哇。

——喂,套餐……Menu,对,Menu,One。

杉山的叫法乱七八糟。

不好意思。

不,没什么……但,你怎么啦?说来羞愧。

我和那个电视采访队的导演阿关是情侣。

哦?他说要带我来欧洲,我高高兴兴地跟来,不料是给他当模特儿。

而且是免费的,你说气不气人?那是过分了些。

可不是?我埋怨了两句,他说‘我有的是人,可以取代你’,还把我赶走了。

我又没钱自己回日本,不知如何是好。

好过分的家伙。

杉山勃然大怒,让我逮捕他好了。

不过,罪名很难。

谢谢。

你的心意我领了。

安娜微笑,我听阿关说啦,你是刑警先生对吗?嗯,呃……安娜把国友和杉山搞错了。

不过,两个都是刑警也是事实,然对安娜而言,她遇到的是比国友容易激动的杉山——可说是她幸运吧。

看样子,你一定是有极秘密的重大任务在身了。

呃,差不多啦。

了不起!是豁命的差事吧!安娜猛然挺前身子。

杉山一惊,不由缩一缩身,那个嘛……偶尔啦,不一定每次都是豁命的……但和我们不同吧。

不知道明天如何。

哎,你有恋人吗?恋人?嗯。

每天带着今日万一我的恋人被枪杀的念头过日子……难以想象哪。

不,不至于那样……每一天都很充实吧。

一想到说今天可能是最后了,整个人都烧起来啦。

烧起来……会吗?对呀。

换是我,能见面的日子,一整晚都不离开了。

一直把脸埋在他胸口,紧紧抱住他。

哦……来,喝不喝酒?为我们的邂逅干杯吧!好是好……为什么要干杯?我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邂逅嘛。

这么小的瑞士的市镇,竟然这样子相遇了,像梦一样,你不觉得吗?安娜点了葡萄酒,两人一口气把斟满玻璃杯的酒喝完。

喝完之后,杉山才察觉——自己对酒精是非常敏感的。

脸庞刷地变烫。

安娜又在杉山的杯里倒满了酒。

来,喝吧。

说不定只有今晚的命了!叮一声,酒杯响了。

杉山仿佛觉得自己真的活不久似的,禁不住又把杯子一倾而空……唔,好奇怪的事情哪。

河上用手捅着树干说。

古老小屋和化了白骨的尸体。

你有什么头绪吗?夕里子问。

这个嘛……尽管这是个悠闲的市镇,但若发生那种案件的话,谁都记得的。

但,尸体并没有旧到像古代木乃伊的地步呀。

珠美说。

若是那么古老的话,早就埋在地底下——那些电视台的家伙表示什么也不知道?嗯。

我猜想是他们即使发现了,却担心受牵连,所以隐瞒事实。

夕里子说。

有可能。

不过,纵使那白骨真的是什么失踪人士,也不容易查出身份了。

奇妙的是,竟然在那样的小屋中找到。

就是呀。

而且,那间小屋不见了。

绝对可疑!珠美强调。

那时,见到梨香从市镇方向的道路小跑步走过来。

怎么啦——梨香!夕里子挥挥手,梨香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夕里子!你在这儿就好了。

她喘着气说,呃——可以请你来一下吗?好哇。

那么,老师再见。

嗯,一听见什么消息,我就通知你。

河上说。

珠美,你怎样?夕里子问。

我在这附近再找一会,午饭前后我会回去的。

好吧。

小心些。

嗯。

怎么啦?往市镇走的路上,夕里子问。

爸爸恢复意识了。

夕里子瞠目:那好极了。

嗯。

可是……不知何故,梨香并不高兴的样子。

怎么啦?爸爸——什么都不记得了。

连我也忘掉了。

夕里子说不出话来。

对。

是这一带。

剩下一个人,珠美撑着腰径自点头。

肯定没错。

她和绫子看拍片的地方就是那一带,然后当模特儿的女子向这边走来。

确实,这一带有间小屋。

珠美蹲下去。

这里确定有间小屋,而现在没有了,意味着有人把它拿走了。

不管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却不作他想了。

她用粗树枝用力去挖那下面堆满枯枝的地面。

泥土是软的。

这多半是……很巧妙的蒙骗法——咯一声,碰到什么硬物。

果然是……珠美用力压树枝,挖到泥土深处。

那下面似乎埋着小屋的基墙。

拆掉小屋并非难事,特别是电视台的人一起动手的话,马上就拆散了。

可是,不可能那么简单地把根基也消除掉。

因此,从上面掩上泥土,堆积了许多枯枝。

不愧是做艺术的,掩饰得非常自然。

嘿!树枝尖端挠到什么,珠美运力一拉,泥土隆起。

哗!她再用力一拉,从飞溅的泥土中,跑出一个头盖骨。

哇!连珠美也大吃一惊,姐姐!国友哥!有鬼呀!她莫名其妙地这样喊,正要往前奔之际——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当然不可能四周突然变成黑夜,而是被一块大布之类的东西罩头罩脸盖下来。

干什么嘛?她想挣开——蓦地双脚腾空,她被人抱起。

啊……然后,她的头变下,咚地碰地……大概碰到石头了吧,珠美唔地呻吟一下,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