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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2025-03-30 07:37:01

东方独孤那玄妙的身形根本让他们捉摸不定,他在作势之下,抓着铁牛角跑,人如幽灵一闪的朝暮色里的湖畔旁边的林子里跃去,那疾起的身形让谁看都知道他是要溜了,要溜出他们追击的范围之外。

鲜血自空中滴落,显然,伤口已裂开了,而身形也开始摇晃,这是强弩之末,已不若先前那样神勇了。

唐照大叫道:娘的屁,别让他跑了。

张浩看的兴奋吼道:老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咱们这么多人让这狗熊跑了,嘿嘿,咱们干脆一刀抹脖子,别再见人了。

江浪胸有成竹,嘿嘿地道:瞧瞧他那个熊样,一步深一步浅的,还能跑多远,咱们这是瓮中捉鳖,他跑不了多远……人影翻飞中,五道人影如电闪般的追逐着,寒厉的刀刃在半空中飞舞着,传来阵阵的刃风……耳际隐约的听见他们的怒骂和嚣叫,东方独孤奋力的跃进了林子,林子里虽然有点黑暗,但枝丫的隙缝中还是有些光影,他眼皮子略略一瞄,已看见唐照自左边的树底下溜了进来,当头一剑笔直穿射过来。

喘了口气,额际上已淌下了一点豆大的汗水,东方独孤的身子略略一起,铁牛角已竭尽全力的蓦然出手,划起一道光弧,夹着那闪颤的余影,铁牛角如敲在木头上似的,啪地一声,只见唐昭那颗硕大的头掉在树叶间,那样子令人产生寒悸。

在惨叫声中,唐昭的身子寂然不动,整个身子倒在斜伸出的枝丫上,那口气早已断了,而两只脚尚在半空中不停的抖颤。

唐标全身如绷紧的弓弦,颤声道:唐昭――唐洪自另一个角度闪入,骇惧的道:他给那贼子宰了。

谁都瞧清楚了唐昭死的那副惨状,铁牛角所展现的威力和快速,使这些扑进来的人心里产生了一股子惧意,他们恨不能生咽了东方独孤的肉,却也不敢太接近,殊不知此刻的东方独孤那急速的喘息已隐隐可闻,仅有的一丝余力虽然搏杀了倒霉的唐昭,但,他自己却很明白目前的处境,如果他们再次出击,他知道决支持不了一回合,眼前,也已感觉到失血过多的悲哀,血能散尽了全身的力气,更可怕的是那阵阵的目眩,意识间已开始模糊,眼前已有些昏花,他知道危机已愈来愈近,那死亡的阴影刹时浮现在他的脑子里……他长吸口气,意念一闪,忖道:真想不到堂堂的大龙堂之王,居然会死在自己人之手,当初一点红坚持要跟着来,我还严辞的拒绝他,认为与生死好友间的事,应该由自己来解决……时念未了,江浪已如旋风般的过来,在树枝丫间向这里―伸头?阴冷的目刃如毒蛇的寒毒一样,已瞧见东方独孤此刻的虚弱和无助,他嘿嘿地道:差不多子,这狗操的已经不行了。

这话声令所有人的精神忽然一振,他们所等的就是这刻,对付这样一个难缠的高手,唯有等他精力脱尽的时候下手,在毫无反抗的情形下,他们相信他有通天本领再也难逃他们的毒手。

东方独孤的确已没有精力再硬撑在那里,他踉跄的坐下来,斜靠在一棵树背上,剑已平放在地上,就在他的身’边,铁牛角托在双腿间,他勉强的睁开了眼睛,沙哑的道:兄弟,怎么还不来动手。

唐洪厉声道:他不行了,大哥,宰呀――冷剑斜闪,身子疾射,唐洪似乎已认定眼前的人已没有回手之力,但,唐标却不容他再去冒险,伸手将他扯了回来,怒声道:你急什么?他难道还能跑了。

江浪摇摇晃晃的跨前两步,嘿嘿地道:对呀,瞧瞧我们这位好朋友,啧啧,全身都是血,唉,好友,你还逞强干什么?杀了黑爷爷,宰了唐家兄弟好几个,你也够威风了,兄弟,别再挣扎。

我保证会给你个痛快,至少咱们还有那份交情……东方独孤双眼一翻,淡淡地道:过来吧,老朋友,死在你手里并不怨,人家会说江浪呀,你真行,居然亲手杀了你的好朋友……江浪可不是傻子,虽然他已断定东方独孤已是油枯灯尽,所余之力已无多少,但他却不愿意贸然一试,他很清楚眼下的东方独孤,如果自己冒然抢进,他会拼尽全身之力搏杀自己,虽然对方未必就能得手,那毕竟是件威胁自己生命的事,他是个很会保护自己的人,对生命有威胁的事,他决不会干……他面上笑意愈来愈浓,嘿嘿地道:不急,不急,兄弟,江湖上都说你是个强人,强人之死,那光景一定很好看,你身上那点血已流的差不多了,我会很有耐心的等待你咽下最后一口气……唐标心恨自家兄弟死在东方独孤之手,复仇之意一直在他心里回转,此刻,他见东方独孤已差不多了,怒吼道:妈的,咱们都自认还是条汉子,要在这里等他咽了气,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姓江的,他是你的好朋友,你何不给他―个痛快……江浪的双眼一翻,冷冷地道:有种你去……唐标目中闪着愤怒的焰火,望着唐昭那挺直的尸体,一泡泪水流了下来,指掌间,透出一股汗意,他紧紧的抓住了剑柄,咬了咬牙,向唐洪招呼道:唐洪,咱们剁了这贼子――唐洪早已耐不住了,吼道:好呀,杀――两个人自左右两侧,以玄快的身法,分自两个不同的弧度向斜靠在那里的东方独孤拼命的扑杀――东方独孤似乎尚未警觉眼前已陷入双剑的攻势里,眼见两道剑影已斜刺里双双而至――蓦然间――那摄魂夺魄的铁牛角又旋飞了起来,在惨叫声中,唐标已被铁牛角穿破了肚子,手中的剑已随手抛了出去,唐洪那疾速的身子倏然一刹,但,放在东方独孤身边的那柄剑,忽然自地上弹跳起来,疾然的飞射向唐洪,唐洪身子尚在半空中,根本再也扭转不了身子,那柄剑已划地穿进他的喉结之处,硬将脖子给穿透了。

他人砰地一声,如石头坠地一样的跌死在那里。

东方独孤一口气搏杀了两名绝顶高手,而人已力脱的仆倒地上,这份功力着实太惊人了,江浪和张浩见东方独孤在受伤之余,尚能连杀两人,心里着实吃惊,但,他俩俱已看出,东方独孤已是精竭力衰,再也没有力气动手了,眼下随便什么人都能轻易的宰了他。

铁牛角和那柄剑,全跌落在远处,他连称手的兵刃都丢了,还能有什么作为,张浩想起自己的创伤,立刻在愤怒中含着一股子莫名的兴奋,挥舞着剑,道:好呀,他再也狠不起来了,江浪,咱们剁了他,撕了他,江湖上再也没有这一号人物了……江浪嘿嘿地道:过去吧,这家伙只怕连抬手的劲都没有了。

两个人虽然很有把握的知道东方独孤力脱了,可是他俩还是很小心的向前移着步,四只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东方独孤,东方独孤觉得自己全身骨头如同散了一样,除了还有那仅有的一口气外,他此刻连根针都拿不起来,而脑子里也开始混淆不清,晕晕沉沉的,在汗水和血水中,那种与生俱来的天赋知能,使他知道自己眼前已陷入了空前的绝境,他知道那两个人已逼近了他身前,虽然他想再挣扎起来,手脚却已不听他使唤,耳边除了那冷清的风声外,就只有他俩沙沙的脚步声了……在他脑海里,顿时有股意念;我不能死,不能就这样倒下去。

可是,坚强的生命力虽然振起了他再奋斗的欲望,可是他的血流的太多了,此刻,他面色苍白,嘴唇,干涩的连一点颜色都没有,汗水和血水又湿透了他的衣衫,在模模糊糊中,他勉强的将眼睛睁开了一缝,只见灰茫中,张浩和江浪两个人的脸上浮现着一股最后胜利的笑意,他知道,生命的终结已是近在眉梢的事了。

狠狠的一笑,张浩凶厉的道:给他一剑――他的剑已如射日穿月般的快速,对准东方独孤的心口窝上穿去,但,江浪却奇快的将他拦住了,道:慢点。

张浩愤怒的道:干什么?难道你等他恢复体力后再追杀我们……江浪满脸不屑的笑道:他还有那个能力么?你不瞧瞧他现在那个样子,只怕已挺了一半的尸了,张浩,给他一剑,太便宜他了,想想看,咱们在他的压制下,受尽了委屈和不平,忍辱负重多少年,只见他一个人威风八面,笑傲江湖,而我们呢?你只守白陀山,我躲在奇崖洞,当初咱们说过,只要东方独孤在江湖上一天,咱们就不踏入江湖一天,现在咱们总算熬出头了,总算在江湖上露脸了,这多年的窝囊,多年的气怒,难道一剑宰了他就能解了恨么?……愈说愈气愤,愈愤愈生气,一张脸已随着他的语声而变得铁青,心里的恨火和仇视令他有些丧心病狂,他只觉得此刻一剑宰杀了东方独孤,根本解不了他心头隐藏的多年之恨。

张浩寒惧的道:你要怎么样才能消了心头之恨?江浪眼中火焰一样的恨意一闪,道:他是个名人,是个人人都知道的大龙堂之主,让他一刀毙命,在江湖上了不起轩起一阵轰动,不久,人们就会忘了这件事,而我要干的却是让人家永远忘不了,只要东方独孤一天不死,人们就不会忘了这件事,那个时候,人人都会知道,江浪和张浩是唯一制服他的人……愣了一愣,张浩讶异的道:你不要他死……江浪阴沉沉的道:咱们断了他的手,剁了他的脚,让他生不如死,天天爬着在乞讨那口饭,然后,咱们在他头上脸上,刻着咱们的名字,说是我俩干的,张浩,你说,江湖上的朋友,只要有人看见这小子,是不是立刻会想到我们……张浩浑身起了一阵冷颤,只觉自己的头隐隐的发麻,这惨绝的手法,厉酷的惩罚,也唯有江浪这种人想的出来,他渐渐有些不安的道:老江,他毕竟跟咱们朋友一场……江浪面上一寒,冷冷地道:朋友,如果真是咱们的朋友就没有今天这种结果了,别忘了,他自我独霸江湖,逍遥的当起老大,可曾想过咱们是他的朋友,今天,他落在咱们手里了,又讲起朋友的义气来了,呸,别他妈的信那门子邪――狼毒之心,虎豹之肠,此人的心境真是冷厉的可以,张浩忽然对这位朋友有所顾虑了,他忽然想到,如果有朝一日,他也用这种方法对付自己,那是多么凄惨的一件事,他像伴在一只狐狸身边一样,永远探不透他的心怀……张浩叹了口气道:随你吧,反正我都听你的……他忽然想通了,在这节骨眼上和江浪去争辩已是无益,反正事实业已造成,悔矣恨矣,却已没有用了。

江浪狠声道:先剁了他的脚――剑已缓缓的举了起来,目光子瞄准了东方独孤的右脚,他很清楚人体的组织和构造,右脚是支撑身体的主干,如果先切了他的右腿,嘿嘿,他再有本事也难发挥了……猛然间,一双眼珠子睁开了,在那血丝密布的眼珠子里,泛射着一股逼人而令人寒惧的怒光,张浩面对着东方独孤那逼人的眼光,不自觉的退了一步,道:你……江浪怒叱道:怕什么?这不过是油灯将尽的一点余威而已。

艰涩而沙哑的喝了一声,东方独孤有气无力的道:江浪,你是个狼心毒子,见利忘义的贼子,只要我东方独孤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活活剥了你的皮……仰天一声长笑,江浪吼道:妈的,临死还要嘴硬,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光了,还轮到你来发狠,朋友,滚你娘个蛋吧――剑光在空中一闪而没,此锋刃已斜劈而落――东方独孤双目一垂,他连移动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能避开这迅疾的一剑,那只右腿已面临了剁断之厄……忽然―一半空里响起一声尖叫,一缕剑光和着一道身影如穿杨之箭般的劲射而来,当地一声,架开了那急落的剑刃,而一个满衣的少女已扑到东方独孤的身边,厉声道:好恶毒的小人――黄玲――张浩脱口叫了起来,精武堂的黄玲居然在这个时候赶来了,黄玲挡住了东方独孤,满面寒霜的又道:真想不到,你俩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江浪面上露着一股愤愤之色,嘿嘿地道:黄玲,这是我们和大龙堂的事,与精武门没有牵扯,你是聪明人,立刻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黄玲的脸色苍白,不屑的道:披着人皮的畜牲,你们还称兄道弟,把他给折腾成这个样子,东方独孤何处得罪你们了,平时,你们肩贴肩,背靠背,现在翻脸了,连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了。

江浪嘿嘿地道:也好,你教训的极对,黄玲,道上的朋友都说你为了这杂碎和辛公子解除婚约,看来传言不会假了,嘿嘿,你俩既然要做同命鸳鸯,我们就成全你。

黄玲冷冷地道:来吧,看看黄家的人会不会怕你。

她眼见东方独孤伤的那么沉重,心里真是又怜又疼,而胸中那一团怒火更是愈燃愈盛,此刻,她只觉那股子怒愤难以遏阻,恨不能立刻手刃了这两个人……张浩轻轻推了一下江浪,低声道:兄弟,咱们犯不着和精武门扯上梁子。

冷酷的面上有一抹阴沉的笑意.江浪淡淡地道:你真他妈的猪脑袋,这妞跟咱们那位朋友是穿―条裤子的,你现在就饶了她,精武门也不会感激咱们,眼下咱们似乎不需要和她客气……说着,向张浩施了个眼色,又低声道:我对付那妞儿,你去宰那杂碎――张浩哪能不遵命,他一向听惯了江浪的,闻言后果然挺着剑向躺在地上的东方独孤冲去,黄玲眼见这两大高手向自己逼来,心里的确有些震撼,他晓得对方是存心要置东方独孤于死地,心一横,知道此刻不拼命是不行了,唰地一剑向冲来的张浩劈去。

幻颤的剑刃,居然威劲十足,将张浩逼退了。

江浪睹状不禁怒叱道:妈的,这娘们,我逮了你,非把你剥个精光,让那杂碎临死前看看他心里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德性……足尖在地上一点,人如一缕急闪的轻风,斜侧里挥剑洒了出去,张浩也借这空档,挺剑向黄玲的背后划落,黄玲前后受敌,心里顿时慌乱,她武功虽然不错,但要和这两大高手相较,她确实有力不从心的感觉,此刻能勉强支持除了那股精神的力量外,就是在拼命,江浪的剑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张浩更加火上加油,给了她更大的威胁――黄玲愤愤的道:好,咱们大家都不要活了。

她很清楚自己决支持不了多久,对张浩背后攻击的一剑根本不予理会,身子只是向前挺了挺,而全心全力的搏杀面前的江浪。

颤烁的剑刃在电光石火间洒了出去,江浪的功夫毕竟较黄玲高出了许多,一刹那急泻的身势,移身避开这致命的一剑,挥起左掌一掌将黄玲手中的剑给拍落了,黄玲啊地一声,身后已响起张浩那破空的剑声,她想闪避,可是心里却在想着:既然我救不了东方独孤,不如挨上一剑,干脆死了算了,也免得受活罪――哪知张浩却突然硬将手中之剑撤了回来,他叹道:我下不了手。

要知张浩天性并不是真正很恶毒之人,他完全受了江浪的蛊惑才昧着良心干下这档子事,此刻要他杀死一个如此美丽聪慧的少女,他当真是举剑难落――黄玲绝了活念,双眸索性闭了起来,哪知张浩的剑并未落下,江浪却已伸手点子她的穴道,她杏目圆睁,愤愤的瞪着江浪,道:你要干什么?江浪面上忽然露出一丝狰狞之色,道:我要那个杂碎在临死前,看看你这美貌如花的情人全身长的什么样子,这叫作作鬼也风流吧――嘴里说着话,伸手已去撕黄玲的衣衫,唰地一声,黄玲那身黄衫已被撕下一大片来,吓得黄玲面色苍白,尖声大叫道:姓江的,我死了都不会饶你……张浩只觉心底泛起了一阵颤抖,一颗心忐忑跳动起来,他只觉江浪这种手段与自己原先的设想有着极大的距离,这种卑劣的方式令他十分厌恶,他冷冷地道:老江,别胡来。

江浪哼地一声道:别跟我噜嗦,先把那杂碎弄醒,让他看看黄玲光着身子的样子,是不是比想像中还要好看。

这一着还真阴毒,他要在东方独孤的面前羞辱黄玲,这不但能伤了黄玲,更刺伤了东方独孤,多么恶毒的招数,张浩激灵灵的颤了颤,道:这过份了……黄玲眸中渗出了泪水,颤道:你何不杀了我……江浪仰天畅笑道:杀了你太便宜了,凡和这杂碎在一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留着,要干就斩草除根,永远不留后患……黄玲恨声道:精武门会替我报仇,我哥哥会宰掉你。

江浪鼻子里透出一声冷哼,不屑的道:放眼江湖,我江浪只怕一个人,那就是东方独孤,如今他已倒下去了,像个死猪一样,就凭精武门那点道行,嘿嘿,还没放在我眼里……他见张浩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心里登时有股子莫名的怒火,跨前二步,狠狠的在东方独孤身上蹬了一脚,那沉重的一脚,蹬在东方独孤身上,痛的他闷哼了一声,从晕昏中立刻醒了过来,在朦胧的眼前,只见江浪满面杀气的望着他,他冷冷地道:江浪,念在往昔的情份上放了黄玲……江浪哈哈大笑道:休想,杂碎,你心疼了,看看她那副贱样子,人虽然长的还蛮好看,可是居然在咱们大伙前脱衣服了,嘿嘿,杂碎,这就是你的女人……东方独孤闻言大骇,勉强的扭过头去,这才看清黄玲已被按倒在地上,那袭黄衫已被撕了一大片下来,露出鲜红的肚兜,雪白的肌肤,看她那种羞愧欲死的样子,的确令人又怜又痛,东方独孤的心几乎都碎了,他只觉那股子浓烈的怒火自心底升起,吼道:江浪,你不是人……江浪嘿嘿地道:心疼了,杂碎,我要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剥个精光,在你临死之前,让你看个够,免得到了阎王老爷那里喊冤……东方独孤恨声道:江浪,你恨我、折磨我、羞辱我、砍了我、剁了我,我都不怪你,但,不要侮辱一个纯洁的女子,你要知道,女人的名节比生命还重要,别做的过火了……江浪嘿嘿地道:少他妈说的那么漂亮,黄玲在我手中,我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有种的起来,过来救她呀。

黄玲泣道:东方大哥,别求这畜牲,他总会有报应的……江浪跃过去,伸手将黄玲另一半衣衫扯了下来,此刻,黄玲上身几乎全露出来了,除了那件红兜之外,几乎已无物可以掩遮着身体,她真是愧羞的嘴唇颤抖,双眸里抹着绝望和灰白的痛苦,一行泪如串串珠子样的流下来,颤声道:你……东方独孤的身子动了动,仿佛要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爬起来,可是此刻的他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份焦虑和愤怒使他仰天大叫道:妈的,江浪,我要杀了你……他的心已被江浪的兽行片片撕碎,那过去的友情,却换来如此狠毒之心,这就是交朋友的代价,他恨的连嘴唇都咬破了,双手紧紧的握着,暗暗的抓了两把泥土,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向江浪扔去。

那散洒的泥屑在半空中飞扬,江浪决没想到他还有余力作临死前的挣扎,在一愣之下,眼睛里已被那蓬泥沙沾上,他只觉眼睛一痛,只觉眼里有颗沙子在里面,刹那间,眼泪如迸裂的水流般涌出来,痛的他居然无法睁开眼睛,他怒吼道:张浩,我眼里进了沙子,快帮我吹吹……张浩一震,一柄剑已向东方独孤劈去,他以为东方独孤扔出那把泥沙之后,一定会随着扑来,哪想到东方独孤拼命一掷之后,已寂然不动,这才晓得东方独孤已是拼尽全力,再也没能力动手了。

剑光一颤,那一剑已斜着落下,东方独孤此刻连翻身的力气都投有了,哪还能闪避开这―剑之厄,突然,叮地一声,张浩只觉手臂一振,那击出的剑刃居然被震开了,他心里一震,霍地退了二步,满面惊异的道:谁?要知张浩功力决非泛泛,而对方仅用一根小树枝将他那七成的力道击歪了,仅这份内力已是令人惊骇了,他这一叫,江浪还在揉着眼睛,闻声立刻一懔,顾不得眼里的沙子,回身斜移,问道:怎么啦?张浩变色道:有人……黄玲厉声道:大龙堂的兄弟赶来了,我看你俩死定了……江浪厉声道:来吧,看我宰了他们……哪知他的话声未落,耳边已啪地一声,被一片树叶击在面颊上,只痛的他哇地一声,叫道:他妈的――在他耳际已传来清晰的话声道:立刻给我滚,否则我要你死在这里……这话声那么威猛和有力,他只觉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这个能以树叶伤人的高手令他寒惧,而入密传音的至高内劲更是仅止于传闻,他面色惨变,道:张浩,走……两个人哪敢停留,双双跃身疾去,迅快的跑了。

黄玲忽觉身上的穴道被解开了,她羞急的急忙将地上的衣衫拾起来,遮住那裸露的身子,哪晓得耳际已响起了一个苍老的话声道:穿上它――一件灰蓝的袍子已送到她的面前,她面色在苍白中透着红晕,急忙接过来将那件蓝袍子穿上,偷偷瞄了一眼递,袍子给自己的人,发现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婆站在自己身旁,她急忙道:婆婆,谢谢你。

那老太婆叹了口气,道:孩子,你受委屈了。

黄玲满面泪痕的道:婆婆,我……我不想活了。

那老太婆面上一冷,道:胡说些什么?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一个女人天生就要受委屈,只要你的心地善良,这区区算得什么?婆婆当年受的羞侮和委屈比你要多多了,七八个男人羞辱我,那种痛苦你永远不会了解――她仿佛沉缅在那无限的痛苦回忆中,眼里透着一片冷厉而愤恨之色,黄玲望着这位已六七十岁高龄的老太婆,仿佛已忘了自己刚才的屈辱和悲愤,低声道:婆婆,谢谢你……那老太婆叹息道:一个人在承受痛苦之后,必须要发愤振作,洗刷那些耻辱,婆婆当年就是这样追杀那些侮辱我的人……黄玲恨声道:我不会饶了江浪……老太婆忽然想到了东方独孤,道:差点忘了,那小子的伤可不轻……东方独孤虚弱的望着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婆,那老太婆苍老的脸上显的有点难过,她叹道:大掌柜,还认得我老太婆吧?东方独孤苦涩的道:玉婆婆,久违了,谢谢你救我……玉婆婆黯然的道:浩儿那孩子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连你这个好朋友都不要了,大掌柜,我是张浩的奶娘,我知道这孩子心地并不坏,只是受了江浪……张浩的奶娘,白陀山的老管家玉婆婆,东方独孤每次来白陀山都承这位老婆婆的照顾,张浩自幼承她照顾,严如母子般的照拂他,可惜,张浩并不知道这位奶娘有着高绝的功夫,是个道地的会家子,而东方独孤也没想到她老人家有这么深厚的功夫,心里在惊诧中,有着太多的感触,他真想爬起来谢谢这位大娘,可惜他动不了……玉婆婆伸手按了他脉搏一下,叹道:你流血过多了,已经脱力了,若不及时给你补充内力,只怕你一时半刻也恢复不过来,来,我帮你一点忙……在话声中,突然一指点向东方独孤,一道热流迅快的透进东方独孤的脉穴里,他精神一振,人已爬坐在地上,暗中运起劲来,不多时,额际上渗出了汗珠,面色由苍白而转为红润,唇间也润湿起来,玉婆婆缩回手掌,道:你已恢复体力了……东方独孤睁开双目,拱手道:玉婆婆,大恩不言谢……玉婆婆挥挥手道:你明白,我救你并不是要你感谢我,是咱们有相当程度的条件……黄玲一怔,茫然的道:还有条件……东方独孤淡淡地道:婆婆请说,办得到的一定遵办――长叹了口气,玉婆婆道:说穿了还不是那点私心作祟,你晓得,我是张浩的乳娘,从小我看他长大,他不是个很坏的孩子,只因为从小没有了母亲,在性格上有些孤僻,白陀山主就这么个儿子,我不愿张家绝了后,所以我老太婆恳求你,原谅那孩子,他毕竟和你朋友一场……东方独孤嗯了一声,叹气道:我明白,张浩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和江浪的行为令我难过,我会设法去原谅他们……黄玲厉声道:不行,姓江的让我没脸活下去……玉婆婆黯然的道:那只是姓江的个人意思……黄玲双目寒光大盛,道:―个女人让那么多人看了身子,婆婆,你叫我如何去做人,江浪辱了我,张浩见了我,他们两个都该死……东方独孤摇摇头道:黄玲别激动,我会让你出这口气一―黄玲恨的咬牙道:我要亲手杀了他……玉婆婆苦涩的道:黄姑娘,我是女人,了解女人的心理,你的创伤暂时还很难抚平,我不求你什么,只望你能手下稍稍的留情……说完了,灰影一闪,人已消逝而去。

黄玲叹了口气,道:我也走了……东方独孤急声道:你去哪里?黄玲脸上露闪着一抹痛苦和羞涩之色,她闪避着东方独孤那灼热的目光,低下头道:召集精武门兄弟,去追那两个贼子……淡淡的一笑,东方独孤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件事我会解决……面上一寒,泪水已在眼眶里盈转,黄玲那凄楚的样子令东方独孤那一抹刚浮起的笑意立刻收敛起来,黄玲掩着面颤声道:我还能苟活人世么?那身清白……东方独孤一震,道:黄玲,羞辱只能更增进你气节的高洁,并不能减少你清高的人格,想开点,人不是只为那点虚名而活着……黄玲睁大了眼睛,道:你不在乎……一愣,东方独孤叹息道:在乎,黄玲,那是世俗男人,一个真正的男人是不该计较这些的,因为那不是你的错,是因为我而受的羞辱,这份耻辱应由我负责洗刷――黄玲闻言激动的道:谢谢你,大掌柜,真的谢谢你。

她激动的几乎泣不成声,睁大了眼睛,在感激中透着浓浓的深情,痴痴的凝望着那个心里的男人。

夜已渐深,风中吹来夜语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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