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尼古拉斯·怀亚特说。
有一刹那他那完美无瑕、沉默寡言、晒成了深棕色的孤傲外壳崩溃了,他看我的眼神里几乎有几分尊敬。
几乎。
不管怎么说,这个怀亚特跟以往的那个是截然不同的,我很高兴看他这样。
你他妈一定是在耍我。
他还在盯着我看,你最好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最后终于看向了别处,让我松了口气。
真他妈难以置信!我们坐在他的私家飞机上,只不过飞机并没有飞行。
我们正在恭候他的新任女朋友的大驾光临,然后他们两个就会飞往夏威夷大岛,他在瓦拉莱度假胜地有座房子。
现在我、怀亚特和米查姆三个人在飞机上。
我还从来没上过私人飞机,这款飞机是Gulfstream公司生产的G-IV型商务机,宽敞而舒适,机舱有十二英尺宽,约六十英尺长。
我从没见过哪架飞机能有这么大的空间。
你几乎能在这里踢足球。
里面只有十个座位,一间独立的会议室,还有两个巨大的有淋浴设备的卫生间。
相信我,我没份飞往夏威夷大岛。
他不过是馋我罢了。
飞机一起飞,米查姆和我就得下去。
怀亚特穿着件黑色的丝绸衬衣,我真希望他得皮肤癌。
米查姆向怀亚特微笑着低声说:高招啊,尼克!这得归功于朱迪丝,怀亚特说,是她先想到这个办法的。
他慢慢地摇着头:不过我怀疑连她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拿起手机,按了两个键。
朱迪丝,他说,我们的小家伙现在直接为大人物工作了——大老板——首席执行官的特别助理。
他停顿了一下,向米查姆露出微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他又停了停,朱迪丝,宝贝儿,我希望你能给我们的小伙子来个速成班。
停顿。
没错,嗯,显然这是当务之急。
我希望亚当能把那家伙完完全全地了解透了,我要他成为那家伙雇用过的最出色的特别助理。
没错。
他哔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看着我说:你救了自己一命,我的朋友。
阿尼?米查姆看起来仿佛等这个暗示等了好久了。
我们调查了你提供的所有AURORA项目成员名字,他不怀好意地说,没有一个名字能查出点什么来。
什么意思?我问。
老天,我真是恨透了这家伙。
没有社会安全号码,什么都没有。
别跟我们耍花样,兄弟。
你在说什么呢?我是直接从特莱恩网站上的通讯录里查到的这些名字。
哈,那么这些就不是真名,笨蛋!行政助理的名字都是真的,但是研发部成员的名字显然是假的。
他们还真是隐藏得深啊——甚至不在网站上公开真实姓名。
还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听起来不对劲。
我摇着头说。
你不是在糊弄我们吧?米查姆说,如果你敢糊弄我们,哈,我们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他看着怀亚特,他把人事档案搞得一团糟——尽做了些无用功。
档案根本就没在那儿,阿诺德。
我开始反击了,早被拿走了。
他们对此超级谨慎。
在那个女人身上有什么进展?怀亚特插嘴说。
我笑了。
下周我和那个‘女人’有个约会。
男女朋友之间的那种约会?我耸耸肩。
她对我有兴趣。
她是AURORA项目组的,是我们打入黄鼠狼项目的直接渠道。
出乎我意料的是,怀亚特只是点了点头说:不错。
米查姆似乎察觉到了现在的风向。
我搞砸了去人力资源部偷资料的行动,从特莱恩网站上下载的AURORA项目成员名单又不实,米查姆本来死揪住这两个把柄不放,而他的老板却更加在意局势的正面情况,更关心事情的神奇转变。
米查姆可不愿赶不上趟:你马上就能进戈达德的办公室了,你想在里面藏多少设备都行。
真他妈的难以置信!怀亚特说。
我认为我们不用继续给他以前在怀亚特的薪水了,米查姆说,现在他在特莱恩赚的够多的了。
上帝,这该死的风筝现在比我赚的还多。
怀亚特似乎被逗乐了:不,我们达成了协议的。
你刚叫我什么?我问米查姆。
不管经过多少环节,我们把公司资金转入这小子的账号多多少少存在风险。
米查姆对怀亚特说。
你刚叫我‘风筝’。
我打破砂锅问到底,那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那笔钱是查不到来源的呢。
怀亚特对米查姆说。
‘风筝’是什么?我问。
我就像只叼着骨头的狗,不管怎么惹恼米查姆,我就是死咬着这个话题不放。
米查姆甚至没听我说话,倒是怀亚特看着我小声回答说:这是商业间谍行话。
风筝就是卧底的‘特别顾问’,他们不惜一切手段搜集情报,完成任务。
为什么叫风筝?我问。
放风筝的时候,如果风筝卡在了树上,你只能剪断绳子,怀亚特说,站得住脚的抵赖,你听说过吗?剪断绳子。
我呆呆地重复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根本不介意,因为那条绳子根本就是个束缚。
但我也知道,他们说剪断绳子,意思是要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让我万劫不复。
如果事情不顺利。
怀亚特说,所以别让事情不顺利,那也就不需要剪断绳子了。
那个婊子在哪儿呢?两分钟内她要是还不到,我就不等她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