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返抵听松院时,费淳迎上来道:报告项爷,张泉、昆山两人走了。
项少龙早忘记了两人,闻言愕然道:有没有携带行李?费淳垂手恭敬答道:装满了两辆骡车。
大小姐都知道这件事。
项少龙暗忖这倒落得干干净净,正要先回房去,费淳有点尴尬的道:项爷,歌舞团解散后,一众兄弟可否追随项爷呢?项少龙拍拍他肩头道:歌舞团不会解散,你们该尽心尽力扶持二小姐,周游列国,好过闷在一个地方。
说罢举步登上主堂的台阶。
费淳追在他身后道:大小姐、二小姐都请项爷去见他,还有幸月小姐,噢,差点忘了,言先生来了,在东厢等候项爷,说有十万火急的事。
项少龙见自己变得这么受欢迎,头都大了起来,当然是先往见肖月潭。
肖月潭立在窗前,负手呆看窗外的园景,到项少能来到他身后,才平静地道:少龙,我有个很坏的消息。
项少龙吓了一跳,问道:什么坏消息?肖月潭道:今天我易容改装跟踪韩闯,这忘恩负义之徒竟偷偷去见郭开,商量了整个时辰才离开。
项少龙中心涌起凄酸的感觉,我不负人,人却负我,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这家伙愈来愈高明,连龙阳君都给他骗了。
无奈道:什么都没有所谓哩:我今晚就走,龙阳君已安排好一切。
肖月潭转过身来,采手抓着他两边肩头,肃容道:怎么走?水路两路交通完全被大雪瘫痪下来。
龙阳君和韩闯是一丘之貉,都是想要你的命。
又道:我之所以心中动疑,皆因龙阳君来见韩闯,两人谈了片刻,韩闯便去找郭开,你说这是什么一回事。
项少龙色变道:什么?肖月潭叹道:少龙你太信任朋友了。
可是当利益涉及国家和整个家族的生死荣辱,什么交情都会给撇在一旁。
对三晋的人来说,你项少龙三字已成了他们的催命符,只有把你除去,他们方可安心。
项少龙头皮发麻,若不能走,他岂非要面对曹秋道的神剑和其他种种烦事。
决然道:那我自己走好了。
肖月潭道:你的臂伤仍未痊好,这么走太危险哩。
顿了顿续道:听说曹秋道已向你下了战书,你难道不战而逃吗?项少龙苦笑道:我还有什么办法呢?老兄的消息真灵通。
肖月潭道:不是我消息灵通,而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散播,弄得满城皆知。
使你难以避战。
唉,你有没有想过这么的溜了,对你会造成很大的损害,吕不韦必会大肆宣扬,以影响你在秦军心中的神圣地位。
项少龙愕然道:明知是送死,还要打吗?肖月潭道:若凭你现在这种心态,必输无疑。
但只要看他亲自约战,可知他认定你是能匹配他的对手。
项少龙苦笑道:也可能是韩竭奉吕不韦之命,请他来对付我。
肖月潭道:这只是你不了解曹秋道,根本没有人能影响他。
此人毕生好剑,弱寇之年,便周游各地,找人切磋剑艺,听说二十五岁后,从未尝过败北的滋味,博得剑圣美名。
项少龙失声道:那你还要我接受他的挑战?肖月潭正容道:这只是以事论事,秦人最重武风和剑手的荣誉,你输了没话好说,但若不战而逃。
对你威望的打击却是难以估计。
或者你可用诈语诓他只过十招,那说不定可圆满收场,大家都可以和气下台。
项少龙大为心动,点头道:不若我正式向齐王提出,表面当然大说风光话,什么不希望见有人受伤诸如此类。
肖月潭沉吟片晌,道:不若直接修书给曹秋道,这老家伙对上趟留不下你,必心生不忿,故必肯应承。
假若无人知道此事的话,而你又能捱得过这十招,那人人都当你把老曹逼和,对你的声名当是有益无害。
项少龙暗忖曹秋道可能已摸清他百战刀法的路子,非若上趟般猝不及防,颓然道:这十剑可不易捱。
无论速度、力道和招式,我都逊于他。
肖月潭抓着他肩头的手猛力一摇,声色俱厉道:项少龙,你看着我,现在是你的生死关头。
假若你仍认定必输无疑,就永远都回不了咸阳去见你的妻儿。
只要三天后你有命从稷下官的观星台走下来,那晚你立即离开临淄,回秦后全力对付吕不韦。
否则你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完了。
项少龙浑身冒出冷汗,惊醒过来。
虎目神光闪闪,回望肖月潭沉声道:我明白了,项少龙绝不会有负肖兄的期望,我项少龙一定可活着回到咸阳的。
肖月潭放开抓着他的手,道:我现在到你房中写信,画押后就亲自给你送到曹秋道手上,然后就看他有没有这豪情了。
项少龙步入后院的大花园,凤菲等正在铲去了积雪的露天处排演舞乐,由董淑贞试唱压轴主曲。
他现在已颇为识货。
发觉董淑贞比之凤菲又是再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不像凤菲的放任慵懒,而是带着如诗如画的清丽情味,但在怨虑中却摇曳某种难以形容的顽皮与热情,非常动人。
众女均全神投进曲乐去,所以项少龙踏入园里时,并没有引起注意,只凤菲来到他旁,低声道:当淑贞唱罢此曲后,就由上将军宣布凤菲退隐嫁入项家,淑贞则成为凤菲的继承者,稷下宫那一台则由淑贞担任。
项少龙失声道:什么?凤菲噗哧笑道:什么什么的?你化身沈良不是要勾引人家吗?项少龙知她只在说顽皮话,岔开话题道:韩竭来找过你吗?凤菲白了他一眼,幽幽叹道:人家正为此事找你,他说去见仲孙玄华,是想探听仲孙龙对我的事,还指天誓日的说不会辜负凤菲。
说得人家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项少龙苦笑道:这种事外人很难帮忙的。
不过仲孙龙已保证不会对你再有不轨之念,还包保护送大小姐到任何地方去。
凤菲娇躯一震道:听你的语气,好像龙阳君和韩闯全都靠不住似的,又似暗示我不要跟韩竭,这是什么一回事呢!此时歌声乐声攀上最高潮,充盈着欢娱喜庆的气氛,炫丽灿烂,活力充沛,再在一记编钟的清响里,一切倏然而止,但余韵却缭绕不去。
董淑贞领着众姬,来到项少龙和凤菲身前,盈盈拜倒,娇声问好。
项少龙深切感受到整个歌舞团的气氛都改变了,人人斗志激昂。
充满对前途的憧憬和生机。
想起今晚若不告而去,对她们的士气定会造成严重的打击,不由雄心奋起,像她们般斗志昂扬。
把对曹秋道的惧意全管诸脑后。
董淑贞站起来时,已是热泪盈眶,秀眸射出说不尽的感激之意。
此时下人来报,燕国大将徐夷则求见。
项少龙心中暗叹,知道又要应付再一种烦恼了。
徐夷则便服来拜候他,更没有从人,论派势远及不上龙阳君等人。
不见多年,他脸上加添了不少风霜,似是生活并不好过。
客气话后,两人分宾主坐下,这燕国大将喟然道:今日我们把盏谈心,明天可能便要对阵沙场,教人欷嘘不已。
项少龙也颇有感触,问起太子丹的近况。
徐夷则叹道:与虎狼为邻,谁能活得安逸,齐人对我们的土地野心,上将军不会不知道。
今次我们本不想派人来,但郭开却怂恿丹太子,说若能扶起田健,压抑田单,说不定形势有变。
所以末将才来了。
也认识到无论谁人当权,都不会息止野心。
项少龙心中暗叹。
赵人和燕人还不是恩怨交缠,当年他乘时空机器初抵贵境时,燕人侵赵的大军刚被廉颇打败,直攻到燕人的蓟都去。
那时魏、韩、齐、楚等联手向赵人施压,逼赵人退兵,曾几何时,又轮到齐人对燕用兵,今次却轮到楚人去扯齐人后腿,皆因三晋在强秦的威胁下,无力应付齐人。
整个战国史都是大国兼并小国的历史;谁不奉行扩张政策,借蚕食别国土地来壮大国势、加强实力,谁就要给别人吞灭。
假设燕人比齐人强大,那现在苦着脸的就是齐人了。
自被赵人大败后,燕人就在亡国的边缘上挣扎,若非日后太子丹派出荆轲去刺杀小盘,恐怕没有多少后人会对燕国留有印象。
徐夷则续道:丹太子现在驻马武阳,那是武水旁的大城,比较接近南方,以应付齐人的威胁,上将军若有空,丹太子会非常欢喜见到老朋友。
项少龙苦笑道:现在我对能否活着回到咸阳都欠缺信心,那还谈得上其他事。
徐夷则正容道:上将军是否指曹秋道约战一事,此事必是田单、吕不韦在后推波助澜,上将军必要小心应付。
我们曾派出几个一流剑手挑战曹秋道,好挫齐人威风,岂知连仲孙玄华那一关都过不了,想起也教人气馁。
项少龙心知肚明此事是因韩闯陷害他而惹出来的,不想再谈,岔开话题道:徐兄何时回燕?徐夷则答道:本打算寿宴翌晨立即离开,现在当然要等看到上将军挫败曹秋道才走。
项少龙摇头道:徐兄对我期望太高了。
徐夷则微感愕然,通:尚未交手,为何上将军却像没有什么信心似的。
项少龙当然不能告诉他领教过曹秋道的厉害,只好含糊其词,改谈其他事。
徐夷则闲聊两句后,转入项少龙最害怕的正题道:今次夷则来拜候,实还有一事相求。
项少龙只好道:徐兄请言无碍。
徐夷则正容道:我们之所以会参加合从军攻打贵国,实非所愿,皆因为势所迫,否则在齐人威胁下,将变得孤立无援,假若去此心腹之患,敝国绝不会参与合从之举。
项少龙皱眉道:事关重大,徐兄可作得主吗?徐夷则叹道:这并非是否可以作主的问题。
而是做主的愿望。
现在田单和吕不韦遥相勾结。
贵国军队压得三晋无力北顾,给与田单能有机会北犯我境。
只要上将军向齐人暗示不会坐看他们扩张领土,那齐人纵有天大胆子,都不敢像现在般放恣。
只是一句说话,上将军就可为贵国赢得敝国的友谊。
项少龙尚是首次卷入这种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他虽能影响小盘,皆因他一直都没存私心,事事为他着想。
要知秦国自商鞅以来,便订下了远交近攻的国策,联齐楚而凌三晋。
至于燕人,自燕昭王筑黄金台聘来乐毅等破齐名将,曾威风过一阵子后,秦人从不把僻处东北的弱燕放在眼内,故怎会为燕人开罪齐人。
再一方面,他却要为善柔打算,助解子元将田健争取回来,在某一程度上他势要许诺田健吕不韦答应他的事,那自然包括了燕国这块肥肉在内。
他深切感受到自己并非搞政治的人,当然他可轻易骗得徐夷则的心,佯作答应。
然后阳奉阴违,只恨他却非是这种人。
项少龙苦笑道:我要答应此事,只是一句话那么容易,却恐怕不易办得到。
徐夷则脸色微变道:那或者是小将误会了,还以为上将军是丹太子真正的朋友。
项少龙言道:徐兄言重了。
朋友就是朋友,绝不会改变。
但问题现在我非是正式出使来齐,又有吕不韦在旁牵制,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敢轻率答应,可否待我想想再说。
再叹一口气道:假若我给曹秋道一剑杀掉,那就说什么都没用。
徐夷则容色稍缓,有点不好意思道:是小将太急躁了,一切自该留待上将军由稷下官凯旋归来才说。
徐夷则言罢起立告辞,刚把他送到府门,李园来了。
往日项少龙清闲得可抽空睡午觉,现在却是应接不暇,忙得差点没命。
项少龙请李园到大厅等他,先赶去为肖月潭写好的信画押,再匆匆朝大厅走去,给小屏儿截着道:大小姐有十万火急的事,叫你立即去见她。
这小妮子眼合怨怼,十分幽凄。
看得他的心都痛起来,却又没有办法,他已下了决心,再不纳任何姬妾,感情实是最大的负担。
自倩公主死后,唯一能使他动心的,就只有琴清和李嫣嫣两女。
项少龙苦恼道:但李园正在大厅等我呢!小屏儿道:那亦要先去见小姐,因为清秀夫人偷偷到了她处。
项少龙这才知道清秀夫人原来和凤菲亦有交情,权衡轻重后,赶了去见这美人儿。
清秀夫人仍是脸垂重纱,不肯以玉容相示,凤菲识趣避开后,清秀夫人开门见山道:上将军可知你的处境非常险恶?项少龙点头沉声道:夫人有什么新的消息?清秀夫人道:李相当然不会将他的事告诉我,不过我已命人留心他,这两天韩闯不时来找他密谈,上将军观人于微,当知韩闯非是善类,李相一向不大欢喜韩闯,忽然变得如此亲密,自是令人起疑。
项少龙叹道:我明白了。
多谢大人,项某非常感激。
清秀夫人淡淡道:此事我只是为嫣嫣做的,否则她定会怪我。
我们这些妇人女子,只知上将军有大恩于李相,而李相若以怨报德,就是大错特错,其他的事都不想理。
也不敢再耽阻上将军的正事,上将军请自便吧。
项少龙早习惯了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施礼告退,往见李园。
李园独坐厅内,默默喝茶,神情落漠,不知是否因要出卖项少龙而心境不安。
项少龙在他旁坐下,忽然怒气上涌,冷冷道:麻烦李兄通知有关人等,今晚小弟决定不走了。
李园剧震道:项兄今晚要走吗?项少龙细察他神情,怎看都不似作伪,奇道:韩闯那忘恩负义的家伙没告诉你吗?李园叫起撞天屈道:我真不知此事,今次我来找你。
就是要告诉你韩闯这家伙给郭开说服要害你,同时嫁祸给吕不韦,好惹起贵国的内乱。
咦?难道你误会我会和他们一鼻孔出气吗?若是如此,我李园还是人吗?嫣嫣也会怨我一世了。
项少龙糊涂起来,再分不清楚谁忠谁奸,道:那这两天为何不来找我。
若我今晚真的走了,岂非落进韩闯和郭开的陷阱吗?李园惭愧道:这几大韩闯频频来找我说话,我也曾想过是否对此事不闻不问,但最后都斗不过自己的良心,少龙勿要怪我,是小弟的意志不够坚定。
项少龙叹道:你们有否想过,有我一日在秦与吕不韦互相牵制,秦国都难以全力攻打你们。
否则会是怎么样的情况,你们当可想见。
不由又想起小盘的身分危机,那会使他和小盘陷在绝对的下风,就算昌平君等仍支持小盘,但已失去了往日合法的理据。
李园苦笑道:其实龙阳君也不想出卖少龙,只因他一时口疏告诉了韩闯他曾在大梁见过你,事后又没有报知魏增,被他以此威胁,怕被揭了出来累及亲族,才迫得要与他合作。
他对你的感情。
比任何人都来得深厚,故最痛苦亦是他。
项兄该明白我的意思。
项少龙怒道:韩闯这家伙可太过份了。
表面还满口仁义道德,难怪他特别怕我,因为内心有愧。
唉,既是内心有愧,那他这人仍不算太坏。
李园苦笑道:想不到项兄仍有心情说笑,韩闯确亦非常苦恼,这么做有一半是被郭开迫出来的。
问题是韩闯身边有人对郭开通风报讯,使事情泄漏出来,现在韩国最不敢得罪的就是赵人,韩闯更怕了韩晶,怕她向韩王进谗。
那他就糟透了。
项少龙怒火稍消,笑道:早知如此当日一剑将郭开宰了,就不会有现在的烦恼。
李园道:换了谁都不会有分别,为了挣扎求存。
谁不是不择手段,只是我做不出这种事吧。
照我看,韩闯不用你吩咐都会把今晚送你离临淄布的阴谋取消,因为借曹秋道的剑,总好过用他自己的手。
只这一句话,项少龙可断定李园应没有参与阴谋,否则就该知道逃走的事是由龙阳君负责,表面上韩闯并不知情。
心情稍佳,道:那至少在与曹秋道比武前,我是安全的了。
李园叹道:理该如此,不过我却得闲临淄的剑手都跃跃欲试,想先秤秤你的斤两。
项少龙冷哼道:我目下的心情并不太好,他们最好不要来惹我。
李园沉吟道:曹秋道确是旷古烁今的剑术大师,少龙有把握吗?项少龙想起肖月潭的十招之计,心下稍安,点头道:自保该没有问题。
李园大讶,却没再作追问,还想说下去时,今次轮到解子元来找他。
李园知不宜在旁,匆匆走了。
项少龙把解子元迎入厅里,后者苦笑道:约是约好了。
可小弟却有个难题,夫人她不信我今晚和你在一起,要见过你才肯信。
项少龙心知肚明善柔只是找借口见他,苦笑道:今次由我到府上接解兄好了。
解子元喜道:项兄真够朋友,二王子知道可与项兄见面,兴奋得不得了,说你的一句话,在嬴政面前此吕不韦的十句话更管用。
项少龙暗忖齐国之亡,皆因这种心态而来。
解子元道:今晚定要再找柔骨美人来陪酒,给她挨着都不知多么舒服。
项少龙道:她不是田单的人吗?让她知道我们说什么不太好吧!解子元道:放心好了。
她是出名不理政事的。
而且说出去亦没什么打紧,只要让二王子知道有你支持我们就成。
项少龙想起今早齐王毫不给面子的斥责大王子田生,暗道难怪人人都看涨田健的行情。
解子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据传大王会在寿宴上正式宣布继位的太子人选,肯定是二王子无疑。
所以我们才要借项兄压压田单和吕不韦的气焰。
项少龙那想得到自己会以这种形式与吕不韦和田单进行政治斗争,可见政治手段确可杀人不见血。
自己由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变成不但可影响秦国政坛,还能左右别国政局,确是始料所难及。
解子元告诉他约定的时间,又匆匆赶去通知仲孙龙父子。
项少龙返房把密藏的百战刀取出,挂在腰际,心想若曹秋道不答应十招之数,便在寿宴那晚诸事停当后和凤菲溜之夭夭。
小命要紧。
什么剑手的荣耀均属次要。
想起曹秋道出神入化的剑法,早前给肖月潭激励起的斗志,此时又不翼而飞。
不过老曹若肯以十招为限,则不妨陪他玩玩,自己怎不济都可捱过他十招的。
他当然明白肖月潭是为他着想,不战而逃定会在他光荣的武士生涯里留下一个大污点,尤其在小盘会有身分危机时发生,更属不智。
但自己知自己事。
曹秋道的剑法真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为了妻儿。
又觉得这样送命太不值得,所以才生出避战的主意。
到现在为止,他仍弄不清楚龙阳君是否真的出卖自己。
只要今晚看看他会否取消离开临淄的安排,就可清楚了。
他有点想到园中练习刀法,但暗忖假若老曹不肯答应十招之请,练也是白练,沉吟间,幸月带着一股香风挤人他怀襄,把他搂个结实,娇喘细细道:上将军骗得我们很苦呢!项少龙拥着她丰满动人的娇躯,面对着如花玉容,大感吃不消,但更不想伤害她的芳心,只好道:幸月小姐不是须彩排歌舞吗?乐声仍隐隐从园处传来,故项少龙会有此语。
幸月俏目生辉地凝注他,妮声道:大小姐在指点二小姐的唱功做手,奴家惦挂上将军,所以趁机溜来看你嘛!最难消受美人恩,项少龙一向对这美歌姬并无恶感,怎忍心硬是拒绝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道:你是否会继续追随二小姐呢?幸月道:这个当然。
我们做周游歌姬的都有个不成文的传统,就是莫要嫁入豪门,要嫁就嫁布衣平民,又或独身终老。
唉,我们什么男人没见过呢?对男女之事早心淡了。
项少龙先是愕然,旋即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道:不过像你们那样能为自己作主的歌姬仍不多,豪门养的歌姬都是没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幸月吻了他的嘴唇。
媚笑道:起始人家以为你是沈良,又见歌舞团解散在即,真想从了你,现在则只想好好侍候上将军。
今晚人家到你处来好吗?你现在的样子好看多了。
项少龙大为意动,可是又觉有点对不起纪嫣然等,只好婉拒道:现在我必须保留体力,以应付与曹秋道那老家伙一战,若还有命,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呢。
幸月欣然道:一言为定。
献上香吻,情动非常。
幸月走后,项少龙看看天色,心想不若到街上逛逛,安步当车到解府去见善柔和接解子元,好过坐在这里胡思乱想。
打定主意后,换上武士服,外披挡风长绵袄,戴上帽子,溜了出去。
这日天色极佳。
在此日落西山的时候,街上人车往来,好不热闹。
他的剑伤已大致痊愈,加上又有百战宝刀在手,除非大批武士来围攻他,否则总能脱身,但当然不会有人敢公然来杀他。
若是单打独斗,倒可借之用来练剑。
起始时他提高警觉,用了种种方法测探是否有人跟踪他,仍一无所觉时,放下心来。
全情享受漫步古都的情趣。
齐国妇女的开放程度,仅次于秦赵两国。
秦国因蛮风余绪。
妇女仍充满游牧民族的味道;赵国则因男丁单薄,王室鼓励男女相交,所以赵秦两国的女子都不怕男人,活泼多情,至乎在街上与陌生男子打情骂俏。
齐女却似是天生多情,不知这是否临海国的特性,很少有害羞的。
项少龙独行街上,便不时遇上结伴同游的齐女秋波抛迭,眉目传情,充满浪漫旖旎的气氛。
他所到之处,要数楚女最是保守,较极端的就像清秀夫人,连粉睑都不肯让男人看,神态语气都摆明只可远观,不是可随便采摘。
不由又想起庄夫人。
她乃南方少数民族,作风又大胆多了。
在轻快的脚步里,项少龙踏入解府,不用通传,下人把他带往善柔居住的庭院。
善柔把他扯到偏厅,大嗔道:你怎能答应师傅的挑战,这么快就忘了给他捅了一剑吗?项少龙苦笑道:现在是他来惹我,小弟只是受害者。
善柔跺着脚道:你这人呢!你项少龙有什么斤两,我善柔不清楚吗?这样去等若送死。
输便输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项少龙叹道:我现在代表的是秦国武士的荣辱,不过话说回来,比武不是都要杀人才可了结吧!善柔怨道:你太不明白师傅了。
只要一剑在手,就不讲情面,谁都左右不了他。
以往对上他的,都是不死即伤,你上次只着了轻轻一剑,不知是多么走运。
又道:我刚去见过师傅,请他收回成命,岂知他说难得有你这样的对手,怎也不肯改变心意。
真气死人了。
项少龙不忍她担心,先叮嘱她千万不要说向人知,才把肖月潭的十招之计说将出来。
善柔听罢吁出一口凉气道:师傅克敌制胜,每在数招之间,你当十招易捱吗?项少龙一拍腰间宝贝,傲然道:若捱不过十招,现在还有命站在这里任你怨怪吗?善柔见到他的百战宝刀,立时秀眸亮闪,毫不客气抽出来把玩,喜道:久未与高手过招,就找你来试吧。
项少能当然知她厉害,忙道:现在不成,给小弟多一晚时间,让伤口全好了,才和你较量。
善柔狠狠道:明天本姑娘就来找你,到时若推三推四。
我就揍你一顿。
言罢噗哧娇笑,神态有多么迷人就那么迷人。
项少龙心中暗叹,善柔是他诚切想留在身边的女子,却已成了人家之妇,成为人生里一件无可奈何的憾事。
像楚太后李嫣嫣,打开始便知只是一夕之缘,心中早有准备,反不觉伤心。
还留下了美丽的回忆。
善柔凑近他少许肃容道:若能使田老贼失势。
那比杀了他还教他难过,我也算报了大仇。
所以找一直都不准子元那混账家伙投靠田单。
可笑孙玄华还以为我对他们父子再眼相看。
项少龙点头道:我明白的,怎都要帮柔姐出这口气。
着柔笑脸如花娇嗲的道:早知你是好人来呢!这时解子元才回来,换过衣服,善柔送他们出门时,还不忘提醒项少龙明天会找他练武。
马车开出解府,解子元警告道:在临淄无人不给我夫人打怕了,连仲孙玄华都怕给她逼去比试,项兄小心点才好。
项少龙叹道:若连她那关都过不了,还凭什么去见曹秋道他老人家呢?解子元一想也是,大笑自己糊涂。
听着蹄音轻声,项少龙闭上眼睛,心神却飞返咸阳温暧的家中去。
第一章 百战立威 www.quduwang.cn抵达玉兰楼时,仲孙龙父子早在恭侯,情意殷殷,与以前当然是天渊之别。
今趟设宴的场所及气派亦大是不同,仲孙龙订的是最华丽的院落,由包括兰宫媛在内的八名美姬亲自款待,也少不了兰夫人从旁打点。
兰宫媛看到回复了原貌的项少龙,迎了上来,挽着他到上席坐下,凑到他耳旁低声道:上趟明明刺中了你,为何竟丝毫没有事的呢?网项少龙暗叫厉害,只这么轻描淡写的一问,便轻易把两人间的仇恨化成似男女间的儿嬉,微笑道:媛小姐为何会听命于田单?是否因为齐雨的关系?兰宫媛淡淡道:媛媛身为齐人,自要为我大齐尽点心力。
不过对上将军奴家却是非常仰慕的。
此时下首的仲孙玄华哈哈笑道:媛媛今晚移情别恋,只顾与上将军说亲密话,是否该罚一杯?兰宫媛轻吻了项少龙的脸颊,这才媚眼斜兜了正与另一美姬打得火热的解子元一眼,笑靥如花的道:移情别恋的另有其人,罚的该是解大人而非妾身呢。
解子元举杯笑道:该罚该罚。
但媛媛也该罚,且须以曲代酒,哈!项少龙心中好笑。
解子元甫进入青楼,立时兴致勃勃,像变了另一个人似的。
不过只要看他能对兰宫媛这种超级美女亦毫不留恋,便可知他只是逢场作兴,不会真个沉溺于酒色欢逐里。
对于三大名姬,兰宫媛一点都不能令他生出遐想,原因或者是对她的狠辣手段深存戒惧。
说到底她大批的团友伙伴都因自己而丧身成阳,若说没有心怀怨恨就是奇事。
凤菲虽对他有高度的诱惑力,但因屡次骗他,甚至下毒手杀他,亦使他心淡了。
反是石素芳这作风特别,难以相处的美女,令他有些儿憧憬的兴趣。
嬉笑声中,众人举杯对饮。
仲孙龙坐在项少龙对席下首,正左拥右抱,向项少龙举杯敬酒后,奇道:二王子为何竟会迟来了呢?这间题当然没有人能回答,解子元提议道:不若派人去催催看?仲孙玄华立即命人去办此事,然后对项少龙道:听解大人说,柔师妹明天会来找上将军试剑。
若上将军不介意,玄华可否忝陪末席,见识上将军的威风。
项少龙暗怪解子元多口,欲拒无从,只好道:雕虫小技,只怕不堪入玄华兄之目。
仲孙龙呵呵笑道:上将军太谦虚了!项少龙心中明白,仲孙玄华这不情之请,是想来探探自己的斤两,看看是否能在乃师剑下保住性命。
假若自己力有不逮,他们就要另想其他办法,免得自己一命呜呼时,那就使他们的什么大计都要付诸东流。
兰宫媛又凑到他耳旁道:上将军见过曹公吗?项少龙当然不会告诉她事实,摇了摇头,正要说话时,三个人大步走进来,其中一个赫然是兰宫媛的面首齐雨,另两人年纪相若,分作武士打扮和文士装束。
那武士外型高大彪悍,肩厚颈粗,麻皮脸,目若铜铃,狮子鼻,颇为丑陋,但却非常具有男人的阳刚气概。
文士装束的男子高瘦精明,样子很像田单,使项少龙很容易猜到他是田单的儿子田邦,不禁大感惊愕。
这似乎不该是他应该来的场合。
仲孙龙等亦呆了一呆,不知怎样应付才对。
众女已盈盈跪拜。
田邦带头立定拱手致敬,向项少龙笑道:田邦闻得上将军大驾在此,特来一亲颜色,希望上将军莫要怪我等唐突。
项少龙起立还礼,目光落在齐雨脸上时,这小子眼中掠过深刻的恨意,嘴角更露出一丝冷笑道:项兄别来无恙,闻说雅夫人客死咸阳,此事确令人遗憾。
项少龙明知他是故意提起雅夫人,来勾起他曾被夺爱的旧恨,心中仍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勉强一笑,没有答他。
那武士的态度更是嚣张,抱拳道:在下麻承甲,一向对上将军的剑法极为神往,不知可否在上将军与曹公一战前,让在下先领教绝艺呢?仲孙龙父子和解子元同时色变,麻承甲这么公开向项少龙挑战,不但很不给他们面子,同时摆明认为项少龙必会命丧曹秋道之手,故现在要争取机会。
只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实在很难插口。
仲孙玄华本身亦非善男信女,暗忖只要项少龙出言婉拒,他便立即向承甲战,务要取他狗命。
仲孙龙则心想纵使有田单庇护他,也要找人打断他两条狗腿。
院内一时呈现剑拔弩张的氖氛。
置身在二十一世纪时,项少龙便是爱撩事打架的性子,只是现在年纪大了,收敛了火气,又觉得争斗没有什么意义,这才不愿与人动手,却绝非怕事之辈。
现在见到田邦、齐雨和齐国著名剑手麻承甲一副欺上门来的姿态,不由火上心头,却竭力压柳,淡淡一笑道:麻兄既然那么有兴趣,项某人陪你玩两手也无不可,不过现在却非适当时候,不如……。
齐雨抢着截断他道:项兄若是等二王子,就不用费精神了,仲父和韩大人刚去见二王子,怕二王子不能抽空来哩。
仲孙龙等无不色变,这岂非田健明示已投向田单和吕不韦吗?只有项少龙推想得够透切,明白到田健是怕他会命丧于曹秋道之手,使他的注码押错了,遂暂采观望态度,避嫌不来出席。
此刻吕不韦和韩竭自是大鼓如簧之舌,极力对他煽动。
麻承甲呵呵笑道:既是如此,那就请上将军立即出剑,让我麻承甲领教高明吧!项少龙早因被韩闯、龙阳君等出卖憋了一肚子闷气,又见田健势利如随风摆动的墙头草,现在更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麻承甲蓄意挑衅,怒从心起,猛地脱去外袍,露出比麻承甲更强悍的体型,喝道:既是相迫不已,那就动手吧!众人那想得到他如此悍勇,真个立即便要出手,都大感意外。
众女瞧着他劲装包里着肩宽胸阔、腰细腿长的出众体型,加上他那睥睨昂扬的气概,都露出迷醉的神色,连兰宫媛都不例外。
项少龙此时手握百战刀柄,大步走出场中,形成了一股慑人的逼力。
田邦和齐雨都有点慌了手脚,忙乱的往后退开,更添加了他猛龙出洞式的威势。
麻承甲亦想不到他立即便要动手,此时首当其冲,更感项少龙的威胁。
但势不能请对方暂停片刻,遂冷哼一声,下意识往后退开,藉以摆开架势。
项少龙实战经验何等丰富,知道不经意间制造出先声夺人之势,那肯容麻承甲有喘息之机,见他后退,仰天大笑,锵!的一声,拔出百战宝刀,直住对方迫去。
,刀才离鞘,堂内立时寒气渗渗,教人心生冷意。
麻承甲这时始记起对方用的并不是他惯于应付的长剑,心底不由更是虚怯,往后再退两步,好看清楚对手的兵器走势。
项少龙那会放过这机会,步伐沉稳的继续前进,百战刀往头上举起,左手同时握在刀把上,暴喝道:拔剑!麻承甲立感宛如对着千军万马杀过来般,仓忙应声拔剑。
项少龙箭步前标,已到了上方最高点的百战刀锋,化成寒芒,如雷电击闪般全力往气势已失,进退失据的麻承甲当头劈去。
麻承甲若是聪明的话,此时唯一解法,就是再往后退,甚至奔出门外,到了院落间的空地再接战,那就可避过这惊天动地的一刀。
但偏是他身为挑战者,刚才又把话说得那么满,此刻在众目睽睽下,那肯在人家甫使出第一刀便作缩头乌龟,咬紧牙龈,挥剑横架。
项少龙见对方仓皇招架,用的又是单手,心中暗笑,全力下击。
锵!的一声。
麻承甲的长剑应刀中断,众人齐声惊呼时,项少龙退了开去,还剑入鞘。
麻承甲的脸色比死人更要难看,手持断剑,呆若木鸡的立在场中,由发际至眉心上呈现出一道血痕,鲜血涔涔淌下,可怖之极。
众人都知是项少龙手下留情,却更惊懔项少龙刀法的尺寸和精到。
谁猜得到只一刀就使名震临淄的麻承甲一败涂地?只怕连曹秋道都难以办到。
项少龙则暗叫侥幸,若自己用的是血浪,恐怕要费很大气力,才可收拾此子。
一时闲场内鸦雀无声。
麻承甲蓦地一声怪叫,弃下断剑,羞愧得无地自容般狂奔而去。
仲孙玄华长身而起,举杯叹道:难怪上将军能名盖咸阳,连师尊都动了要和你比试的心,如此刀法,实世所罕见。
田邦和齐雨仍是脸如土色,有点难以相信的瞪着项少龙,哑口无言,留既不是,退更不是,尴尬之极。
项少龙环目扫视众人,见人人尚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知道自己在机缘巧合下立了威,微微一笑道:二王子既然不来,我们不若早点回家睡觉吧!刚跨进门槛,就给凤菲召去。
在主楼上层的小厅里,这出色的美女正对琴发呆,见他来到,才回过神来,拉他到一角坐下,幽幽道:韩竭来找过人家,说尽好话,奈何我已心灰意冷,怎都听不入耳。
真是奇怪,以前我只要想起他,心里便甜丝丝的,现在只觉他空得个英俊的外表,为何我对他的看法会变化得这么大呢?项少龙暗自心惊,只望凤菲不是移情别恋爱上自己,试探道:大小姐将作怎样打算呢?凤菲秀眸透出凄茫神色,语气却是出奇地平静,柔声道:现在我只想静静过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上将军可为我作出安排吗?项少龙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道:只要应付过曹秋道,我立即带你返回咸阳,在那里有我保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凤菲讶道:我知你剑法高明,但在齐人心中,曹秋道已是天神而非凡人,为何你仍能成竹在胸的样子。
曹秋道的剑从不留情,若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人家怎……怎……唉!凤菲都不想活了。
项少龙倒没误会她的意思,明白她的不想活,指的是失去凭依,不如干脆自尽。
他当然不会逢人就和盘托出十招之约,微笑道:曹秋道只是个凡人,只不过剑法比任何人都要厉害吧!我也不是要硬充好汉的人,若没有保命的把握,今晚就和你溜了。
凤菲半信半疑道:莫要过于自信,齐人的形容或有夸大之处,但曹秋道横扫东南六国,却是不争事实。
目光落到他的百战宝刀处,轻轻道:韩竭怕人家移情于你,说了你很多坏话,使我心中更鄙视他。
项少龙早预料韩竭会如此,毫不介怀道:谁能令全天下的人都欢喜呢?只好笑骂由人。
咦!大小姐似乎对小弟这把刀很有兴趣呢?凤菲给他逗得露出笑颜,仰脸吻了他的睑颊,昵声道:对你这把宝贝有兴趣的是曹秋道和齐国的剑手,我只对你这人有兴趣。
斗争仇杀有什么乐趣?偏是你们这些男人乐此不疲,把我们弱质女流都牵累其中。
韩竭临行前说你可能没命去见曹秋道,不过凤菲却没给他唬倒。
项少龙微笑道:你听过麻承甲吗?凤菲带点不屑的口气道:不但听通,还在田单的相国府见过他,除仲孙玄华和旦楚外,论剑术,就要数他和闵延章。
旋则皱眉逍:为何提起他呢?这人相当可厌,态度嚣张,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又以为自己很受女人欢迎,我只要看到他的模样便觉呕心。
项少龙笑道:原来你对男人的喜恶这么强烈。
不遇恐怕你有段时间会见不着他,他刚才寻上门来挑衅,给我一刀便在他脸上留下永远磨灭不了的回忆。
凤菲失声道:只是一刀?项少龙淡淡道:是小弟夸大了点,我还走了几步。
凤菲倒入他怀里,娇笑道:人家恨死你这得意洋洋的可憎样儿,你却偏是对人家不动心。
项少龙坦然道:我动心得要命,唉!谁能不对你动心呢?只是感情的担子太重,我家有三位贤妻,实在不敢再向别人用情。
凤菲幽幽道:人家早明白哩,雅夫人和倩公主都对你造成很大的打击,是吗?项少龙讶道:你怎会知道的?凤菲道:自然有人告诉我。
项少龙心湖中浮现出清秀夫人的倩影,难道是她告诉凤菲?若是如此,那这美女的内心便非若外表般对自己的冷漠。
凤菲伸出纤手,抚上他的脸颊,爱怜地道:上将军累了,不若今晚就留宿在凤菲处吧!项少龙正要答话,楼梯足音响起,吓得两人忙分了开来。
小屏儿的声音传上来道:龙阳君求见上将军。
项少龙记起今晚和龙阳君的约会,心中冷笑,暗忖且看看这老朋友能找到什么借口,以取消逃走的计划。
凤菲代他应了后,轻轻道:无论是多么晚才回来,记得来人家处。
凤菲求的非是什么名份责任,只是一夕之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