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课下时,我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因为早上没吃饭。
张军一定也饿得够戗吧?张军!我四处张望,张军呢?怎么忽然就不见了?一定是急着去抢饭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民以食为天真是没说错呀,这张军只顾得去抢食,居然一刻都等不了我。
端着大大的铝制饭盒,刚走进左边那个熟悉的餐厅,就看到王小丫和许丽坐在靠门边那个桌子上。
许丽的饭盒子堆成了小山,而王小丫的盒子里却只卧着一点米饭、米饭上面卧着一点青菜。
我没看错吧?我把盒子放在桌子上,伸长脖子去看王小丫的饭盒――没错!就那么点可怜的饭菜!喂,你怎么只吃这么点呀?我看着王小丫,真想问一句你是前天我见到的那个王小丫么?小丫不舒服。
许丽从盒子上抬起脸,嘴巴鼓鼓的,一说话饭就要掉出来。
不舒服?哪儿不舒服?我本想表示关切地问一句的,可看到王小丫那眉头紧锁的样子,算了,她天天都这样,也许是天天都不舒服吧?我坐下来,开始吃饭――我也快饿疯了。
小屁孩!过来!不用扭头,就知道是江大班长。
我没扭头,继续专心吃饭。
喂!叫你呢!右边突然多了个人,而且还多了个装得满满的饭盒,拽什么呀?小帅哥!江枭的这句话我特不爱听,古训道吃不言、睡不语,我在专心吃饭,这和拽扯得上关系么?喂!我的右手被按住了,说句话再吃会饿死你啊?你干嘛?我有些恼了。
啧啧!江枭看着我的饭盒,什么烂菜啊?还吃得不抬头!江枭的这句话着实让我恼了,我想吃什么菜,管你江枭什么事?哦!你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别人吃的都是烂菜?可是我的怒火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来,江枭手一招:铁头,过来!那个头发短得几乎成了光头的家伙过来了。
去拿一份红烧鱼。
好的。
铁头应声出发。
鲫鱼!别拿错了!知道了。
枭哥……铁头端着一个沿浅口阔的白瓷盘站在桌子前面,大的没有了,只剩下小的了。
恩。
江枭的下巴向我这边一翘,铁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江枭一眼,然后把盘子放在我的面前,接着转身走了。
盘子里全是半截筷子那样长的鲫鱼,我数了一下,一共6条。
天!谁要是吃下这6条鲫鱼,还能吃饭么?怎么不吃?江枭用筷子敲了一下鱼盘子,你不是喜欢吃鲫鱼吗?说着江枭拿过我手里的筷子,夹了两条鲫鱼放在我的米饭上。
喂!你快点吃!江枭的声音提高了8度,脸色也开始难看起来。
我……我看着王小丫头,她盘子里的青菜不见了,可米饭好象根本就没动过。
而那个许丽,居然在不长的时间里把饭菜一扫而空,正心满意足地打了饱嗝、用纸巾擦嘴巴。
王小丫……我很想对她说点什么,可是刚张开嘴,就被江枭抢了过去,小屁孩,你眼光不错啊!这身衣服,你穿着……还不算难看!真是奇怪,从来没听见江枭谈论过任何衣物,今天怎么对我的新衣服感兴趣了?知道这种样式的衣服叫什么吗?知道它的设计者是谁吗?不知道。
江枭说了个莫名其妙的英文名字,比较长,我不感兴趣,也就没留意将它翻译成汉语。
不过,你买的这种还不算正宗的品牌……江枭忽然笑起来了,只是搭了个顺风车,揩了点名牌的油……江枭的话永远是那样伤人心,我有点忍无可忍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买到正宗的名牌了吧?江枭还在笑。
你!我站了起来,这衣服不是我买的!哈!江枭夸张地瞪着眼睛,不是你买的?难道是你偷的?江枭!我又急又气,是王小丫的妈妈给我买的!江枭突然不笑了,愣住了。
王小丫站起身准备走,却被江枭叫住了:王小丫!他的衣服是你老妈买的?王小丫没有看江枭,却看了我一眼――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幽怨?责怪?无奈?我说不清楚,但是,我开始后悔了,我后悔不该说出这衣服是她妈妈给我买的。
小丫,走吧!许丽有些不耐烦地看了江枭一眼,拉着王小丫走了。
你说!江枭抓住我的胳膊,凶神一般质问,什么时候买的!前天……星期六……江枭的指头好象嵌进我的肉里了,我痛得只哆嗦,却挣不开。
无耻!江枭腾地站起来,砰的一声过后,我面前的饭盒、鱼盘全都飞了起来,在空气中打了个滚、又跌落到桌子上。
枭哥!怎么了?枭哥!刹那间,桌子就被那几个家伙围住了。
问什么问!走!江枭一脚踢开拦路的椅子,第一个冲出了门。
好小子!你……那个叫铁头的,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可刚说出半句话,就急匆匆地和其他几个冲出了门。
不知道我是被气晕了、还是被吓晕了,总之我呆了半晌,才用纸巾把溅到脸上的米饭油污、以及那不争气的眼泪擦了擦,然后捂着胸口出了门,向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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