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谁在砸门呀?我闭着眼睛摸索着往床下翻。
哎!谁在叫?赶紧睁开眼睛――唉!怎么踩到江枭的肚子了!溜下床拖上鞋子,就去开门――天!插销怎么抽不掉呀?都怪江枭!以前这门从买来没插过,他一来就要插上!而且插得这样死!啊!插销终于抽开了。
咣!门板迎面推来,我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到楼板上。
小瑜!一声轻唤,我就进入了一个温馨的怀抱。
小瑜,你把妈妈吓坏了!妈妈的眼睛里满是疼爱,还有些许没有散去的惊慌。
小瑜,你怎么睡这么沉?小胖哥在妈妈身后,正翘着下巴朝我身后看,再不开,我就要砸门了。
枭哥呢?老狼他们都来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我身后瞅。
枭哥!还在睡呀?枭哥!我们都吃过饭啦!你还不起来呀!江枭的身子侧向床里边,怀里正抱着我刚枕过的枕头。
江枭!我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可他没动。
小江!妈妈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叫道,小江!小江!江枭动了一下,换成平躺的姿势。
小江!小江!妈妈再次轻声地叫,可是江枭却不再动了,也没答应。
奇怪!他怎么了?我贴着江枭的脸仔细看――天!他在笑!是的!他闭着眼睛甜甜地笑了一下!他做梦吃糖了么?要不怎么笑得这样甜。
江枭的笑容渐渐从脸上消失,展现在我眼前的是那浓黑的剑眉,重叠的眼皮,俊挺的鼻子和那霸道的嘴唇。
我无端地叹了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花开花落的怅然。
蓦地,江枭的眉头皱了一下。
小江怎么了?妈妈的神色有点紧张,不是病了吧?。
妈妈的这句话也勾起了我的担心,江枭一直习惯早起,并且晨练,可今天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没有醒来的意思。
怎么会呢!枭哥的身体,是这么容易病的?卷毛他们立即纷纷辩驳。
哈!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枭哥生病!阿姨,你就放心吧。
枭哥可不是你的周小喻!昨天晚上不该去冲泉水,太凉了。
妈妈看着小胖哥,脸上有一丝忧虑,也有一丝责怪。
姑姑!小胖哥鼻子一皱,立即反驳,凉什么呀!大男人了,还怕洗凉水澡!小江刚来,或许还不习惯……妈妈还要说,小胖哥却打断她的话,他们……小胖哥指着老狼他们,他们不也是刚来么?小胖!妈妈眉头皱了一下,你小声点!姑姑……小胖哥看着妈妈,脸猛地变红了,张了张嘴巴,又侧眼看了一下江枭,然后转身跑出了门。
是小瑜病了么?是小瑜病了么?老校长一进来就四处搜寻,小瑜呢?不是小瑜,妈妈赶紧站起来,看了一下老校长,再看着江枭,这个孩子,怎么都叫不醒……哦,老校长走到床边,弯下腰把江枭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看了两遍,又把江枭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捏了两遍,然后直起腰,笑着对妈妈说,没事,这孩子睡得正香呢!哦……妈妈长长地出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是真的在睡觉么?看着江枭那交合着的浓浓的睫毛,我还是有些担心。
恩!老校长摸了摸我的脸,睡好了,不用叫他自己就醒了。
刚走到门外,老校长又回过头,看了看老狼他们,到楼下吧,院子里敞亮。
老校长下楼了,老狼他们也下楼了,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妈妈,还有江枭。
你快下去洗洗了吃饭。
妈妈又坐在床边,眼睛看在我脸上,手却放在江枭的枕头上。
不想吃。
不想吃?妈妈站起来拉住我的手,怎么了?不饿。
半晌午了,你还不饿?妈妈轻轻按了按我的肚子,一丝放心的笑悄悄飞上妈妈白皙的脸颊,都饿瘪了哩!小瑜!小瑜!小胖哥在楼下扯着嗓子叫。
干嘛?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到小胖哥正在下面对我招手,下来吃饭!小瑜!我……我不想吃……我回头看了一下门里面,只是可以勉强看到那个门,却看不到那张床,也看不到床上的江枭。
小瑜!小胖哥还在下面喊,可我已经转身进了门。
小瑜!还没来得及进那个卧室的门,胳膊突然被人捏住了――是小胖哥。
走!去吃好东西!小胖哥不容我说话,就把我拉出了门。
小胖哥!我有些不高兴,就使劲掰小胖哥的手,我不去!好东西!你也不吃?小胖哥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不吃!为什么!小胖哥也有些不高兴了,你说,为什么?不为什么!真是奇怪,一向是很干脆果断的小胖哥现在怎么这样罗嗦这样烦人。
你!小胖哥松手的同时狠狠地推了我一下。
嗵!我重重地跌坐在楼板上。
小胖哥却头也不回地冲下了楼梯。
妈妈――我号啕起来,我的屁股疼得无法忍受。
小瑜!一个轻捷的身影一闪就到了我面前。
接着,我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了起来。
摔到哪儿了?江枭眉目清朗,丝毫没有刚从睡梦中撤退的痕迹。
小瑜,你怎么了?妈妈站在我面前,神色紧张、气喘吁吁――其实从我的卧室到这阳台最多不过10米,妈妈跑这么短的路程,居然也累成这样。
小瑜不小心摔倒了。
江枭眼睛看着妈妈,手却在我身上那些容易挨地的部位依次地揉着。
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走路不要急,更不能只看前面,不看脚下,你总是这个耳朵进,那个耳朵出……哇――妈妈还没吵完,我的喇叭就嘹亮地绝对地压过了妈妈的声音。
唉――妈妈叹了口气,伸出手从我的头顶摸到耳朵,再摸到脖子,再摸到肩膀,摔着哪儿了?妈妈还没摸到我的手时,我就拿开了江枭的手,扑进妈妈的怀里,妈妈!怎么了?小胖哥打我……小胖?他打你?妈妈满眼的怀疑。
就是他把我推倒的!我那愤怒的声音、坚决的语气,应该能够消除妈妈的怀疑吧?小瑜,小胖哥是跟你玩,你别当真。
再说,他什么时候打过你了?说这话时,妈妈居然微微地笑了。
沈小胖!这三个字仿佛是三座压抑了很久而突然爆发的火山,把我和妈妈吓了一跳。
小江!小江!我四处看看,阳台上只有我和妈妈,江枭,江枭怎么突然不见了?……江枭和小胖哥面对面站着,站在校园里最高最粗的那棵柳树下。
他们的四周,是老狼明仔他们。
小胖!小江!妈妈急促地叫了一声,突然就住了声――妈妈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江枭和小胖哥在干嘛呢?他们就那样挺拔地站着,身子一动不动,仿佛是两枚深探的金刚钻;他们就那样微眯着眼睛看着,眼皮一眨不眨,仿佛是四颗半明半昧的大星星。
老狼他们在干嘛呢?一个个伸着脖子,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却没像以前那样为江枭呐喊助威。
一阵微风清清爽爽地吹来,柳叶动了,柳条动了,江枭的头发动了,衣衫也动了――天!他还穿着睡衣呀!天呐!他还光着脚呀!小胖哥呢?他穿的是什么背心呀?又粗又短,下边都没挨到裤腰。
他穿的什么短裤呀?那短简直能和内裤相媲美。
――天!这背心短裤怎么这么熟悉?天!好像是去年暑假妈妈给他买的那套呀!去年长短粗细正好合适,怎么今年短成这样粗成这样?一阵风温温热热吹来,柳树上发出枝叶相碰相拂的声音。
小胖!小江!妈妈着急却迷惘地说道,你们两个……一阵略带着点力度的风吹来,我赶紧捂住眼睛,沙尘把我的脸打痛了。
啪!啪!两声不大的声音响起。
耶!一片喝彩。
拿开手,只见江枭和小胖哥还站着,是老狼他们在怪叫。
扫兴!江枭身子一晃就走了。
没劲!小胖哥胳膊一甩就走了。
走咯!老狼他们一哄也走了。
他们怎么了?我问妈妈。
可是妈妈看着我只摇头。
喂!等等我!我刚一迈步,唧嘎――什么东西在叫?低头一看――老水牛!我想跳(电脑,,)起来,可腿脚却突然发软发凉,结果是我不但没跳起来,反而跌坐在地上。
妈妈!我刚叫出这两个字,心就开始慌起来,眼前也开始黑起来――因为我屁股底下也坐着一个老水牛。
……小瑜!小瑜!眼前是三张不同的脸――妈妈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小胖哥除了心疼还有责怪,江枭除了心疼还有轻蔑。
妈妈没看到‘老水牛’,你怎么也没看到呢?还踩到了。
妈妈说道。
早就跟你说过,老水牛不咬人,你怕什么呢?小胖哥说道。
切!一个小虫子就把吓成这样!江枭说道。
……当我和江枭趴在桌子上喝小米粥、吃油炸饼子时,老狼他们围在边上眼巴巴地看着。
怎么?江枭拿起一个圆圆的饼子,喀嚓一声咬成弯弯的月亮,早上没吃饱?枭哥,哥几个觉得不公平……老狼刚说了半句,其他几个就争着说了起来――就是!沈小胖不怕那大甲虫,是因为他知道那虫不咬人!那么可怕的大甲虫,我们都以为它咬人而且有剧毒!这场赌局不公平!沈小胖应该事先讲明,那个虫不咬人,没有毒……你们,江枭瞪着眼睛看着老狼他们,每人再吃个饼子吧,这饼子太好吃了!说着江枭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一个饼子。
枭哥?老狼他们都傻了、呆了。
你们知道么?江枭又咬了一个月亮,沈小胖头上的那个甲虫是咬人的,而且是有毒的。
什么?老狼他们愣了,我也愣了――我踩的和坐的不都是老水牛么?而老水牛都是外形可怕、本质良善的,怎么会咬人切有剧毒呢?你们,江枭把手里的饼子全部塞进嘴巴里,没看到沈小胖头上的那只甲虫的嘴巴特尖,而且有点红么?啊?老狼他们一声惊呼,我手里的饼子掉进了碗里。
沈小胖!江枭摇了一下装饼子的小藤筐,高声叫道,快拿饼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