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你跟奶奶一起做了什么?江远亭淡淡地问。
季方晴贴靠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稍微变暖的纤手拨弄着他空空的纽扣孔玩。
她瘪着嘴说:你奶奶好像不想见我,我连她什么样都没看清,她就走了。
马上她的声音又变得雀跃:但她说不许江家人欺负我,不然让他们回去种田。
季方晴适时地笑出声,可笑声听在江远亭耳中,并没有让他感受到她的一点点快乐,反而让他的心揪紧。
他顺着她的话说:嗯?奶奶居然不愿意见你,下次我去找她理论,为什么她不愿意见我的江太太。
看到她的孙媳妇受伤,居然置之不理。
感染了怎么办,破相了怎么办?我帮你好好数落她。
季方晴知道江远亭在哄她,但他哄得很认真,她有点害怕他真的去找他奶奶理论,忙准备解释:我自己会……她突然顿住,心猛地一紧。
江远亭知道她还有事儿没告诉他,他在套她的话。
这个男人是打心理战的能手,总是让人不经意间掉入他的陷阱中。
你会什么?江远亭见她的话戛然而止,低着眉问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找个药店自己买药。
季方晴不愿意再多说话,拿着他的西装外套蒙住了头。
躲在西装外套下的视线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小腹上,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小腹里面动了动。
她突然惊呼:江远亭。
她第一次直呼江远亭的名字,从前她叫他江总,后来她叫他江先生。
可这一次,她本能地叫他的名字。
江远亭紧张地将西装外套从她头顶拿开,关切地问: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
季方晴错愕。
医院?她才不要去医院。
我又没病,去什么医院。
我只是肚子有点凉,你能帮我捂一捂吗?季方晴捉住他的大手放在她湿漉漉的衣服上。
小腹上确实很凉,江远亭没有疑心,轻轻帮她揉搓。
季方晴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此时脸上的笑容才有了些许温度。
宝宝,这是爸爸的手,感觉到了吗?是不是很温暖?对不起,妈妈没有能力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但是爸爸妈妈都很爱你。
好些了吗?江远亭轻声问她。
一点也没有好。
季方晴以为他不愿意帮她揉了,别过眼,有点情绪。
她好想让宝宝温暖起来,鲜活起来,她甚至想拿自己的命去换宝宝的命。
但是季方晴是清醒的,无力感带来的绝望充满了她整个心房。
她任性地不愿江远亭的手离开,手心一直压在他的手背上,一直到郊区的别墅。
许芳馨此时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江远亭的车子缓缓地驶进别墅,一路小跑地跟着。
看到季方晴全身湿漉漉地被江远亭抱着,她一个箭步上来就开骂:季方晴,电话不接,家也不回,你出去鬼混什么去了,害得小江满世界找你……阿姨,她累了,您也早点睡吧。
江远亭打断许芳馨的话。
他从未对许芳馨说过什么重话,或者有任何不尊重许芳馨的行为,但今天却冷了脸。
许芳馨倒也没有因此而生气,季方晴是她生的,她自然知道季方晴轻易是不会让人担心的,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我去给她煮碗姜汤。
许芳馨没再说什么,快步进了屋。
江远亭将季方晴抱上楼,帮她放好热水,说道:你先洗澡,我打个电话就回来。
好。
季方晴躺在浴缸里,温柔地笑了笑。
江远亭拿起手机出了浴室。
他倚靠着别墅阳台上的大理石柱,点了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袅袅的烟雾很快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江远亭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找到方晴了吗?嗯,找人查一下她见过我奶奶后,她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
江远亭又吸了一口烟,弹去烟灰,面沉如水。
为什么不直接问她自己?苏以洋不解道。
她不愿意说。
江远亭很快抽完一根烟,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走进浴室,躺在浴缸里面的小女人睡着了。
但她眼角挂着的泪水刺得江远亭微微眯起,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江远亭明白只要她不想说,他是问不出来的,即使他今天套她的话,但她却比以往反应得更快,她是有多么不想让自己知道呢?他将季方晴从浴缸中抱起,放到卧室的大床上。
门口传来敲门声。
江远亭开了门,许芳馨端着姜汤站在门口,红着眼问道:她怎么样了?睡了。
江远亭接过姜汤,清冷地说:您先休息。
今天麻烦你了。
方晴不是任性的人,她肯定是遇着什么事了才会这样。
阿姨不想误会她,或者觉得她不懂事。
许芳馨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季方晴好不容易有了不错的归宿,她终于能放心了。
她不想自己的女儿因为误会而跟江远亭有矛盾。
所有她明明很关心季方晴,但在季方晴跟江远亭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训斥季方晴。
看到江远亭维护季方晴,还跟她冷脸的时候,许芳馨的心才踏实下来。
嗯,我知道。
江远亭不是话多的人,淡淡地应声。
许芳馨离开后,他才关上门。
卧室床上,季方晴蜷缩在被子里,身体的温度很低。
江远亭调高了室内温度,将她从被窝抱出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喝点姜汤再睡。
季方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江远亭在拿着汤勺轻轻地吹了吹,然后将汤勺送到她唇边。
她无力地张了张嘴,姜汤有点辣,她不想再喝。
江远亭再舀一勺的时候,她紧抿着唇不愿意张嘴。
乖,再喝一点,就能睡觉了。
江远亭哄她。
好辣。
季方晴皱着眉头,辣得她想吐。
宝宝是还在吗?他不喜欢吃辣?季方晴心里一阵酸楚。
江远亭看到她的神色,尝了一口姜汤,揉了揉她的发丝:喝一半就不喝了。
太辣了,我不喝。
季方晴推开他的手,背过身去,不想理他。
江远亭突然掰过她气鼓鼓的小脸,黑眸中带着浅笑:我分担一半辣味。
季方晴看着他的好耐性,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喝就是了。
她张了张嘴。
江远亭却自己喝了一口,低头,吻住她微张的唇。
辣味被分散,季方晴不受控地咽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