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 已经到了。
驾车的下人在外面轻喊。
王安则睁开双眼,应声道:好,麻烦你了。
谢石, 我们走吧。
谢石郁闷道:这么快就到了。
我还没有想出反驳的方法,可恶。
两人下了马车便被直奔正厅, 先去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听到王安则到了的消息时,两人已经到了门口。
长公主看着方听珺皱眉沉思,按理说未婚女子不该见外男,但王安则已经到了再让她出去恐怕不妥, 这下可不好办了。
方听珺低下头偷偷在心里乐着, 长公主见方听珺乖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让她出去。
请他们进来吧。
是。
管家走出门, 恭敬的对王安则说:夫人请您进去。
等王安则进来, 见方听珺偷摸摸的一直看他,身体微僵。
长公主蹙眉问道:此行可还顺利,有没有发生什么。
她没有看到方听珺的小动作。
王安则回过神来, 恭敬回答:回禀夫人, 草民在会试期间没有遇到其他事情,倒是见别人并不安稳。
王安则说了几件会试期间的趣事, 直逗得长公主巧笑连连。
方听珺眼神微亮的看着王安则,微微弯弯嘴角,没敢做太大的动作。
王安则和方听珺对上眼一愣, 心里一热,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长公主以为王安则累了, 便让他先离开休息。
等人走了, 长公主轻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难得乖顺, 若是下次张夫人在时你也能这么乖顺就好了。
我才不要了。
方听珺变了脸色,长公主说的是方听珺的婚事。
虽说像她们这样的高门贵女并不像其他女子一样着急嫁人,但寻觅好的夫婿却十分重要。
若是偶得佳婿还得快点下手。
这位张夫人的儿子便很得长公主的看好,张家虽然家世不算顶尖,但张大人是方昱白的下属,为人自然是信得过的。
方大人也见过几次张家公子,是个可靠的人。
那你说说张公子哪里不好。
说是可靠,还不如说是呆板,我才不要和一个呆子的生活在一起。
方听珺不忿的戳着玫瑰糕。
既然不想和一个呆子生活在一起,那你是想要嫁给一个巧言令色的男子。
长公主皱眉道,身为母亲她自然不希望女儿嫁给一个这样只有一张嘴的男人。
更何况说是巧言令色还不如说是花言巧语,这样的男子如何能托付终身。
方听珺像拨浪鼓一样摇摇头,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花言巧语的男子。
长公主追问道:这也不对,那也不对,那你想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我要嫁给一个能保护我的人。
方听珺眼睛发亮,她又想起了九年前遇到的事情,也是在那时她与王安则相遇了。
长公主蹙眉,能保护你的人?只要做了你的相公,自然会保护你。
方听珺还是摇头不应。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她也没有过于失望,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只是不知道她这女儿什么时候能长大,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和方昱白有了感情。
王安则在回到房间后睡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起来将题目和答案默写下来打算寄给了远方的韩孟阳。
多亏了这些年的苦读,王安则感觉自己记忆力变好了,起码睡一觉还能记住答案。
此时的方听珺正拿着绣针绣今日的花样,她被王安则回来这个消息扰了心神,现在还没有绣完。
巧合的是,今日的花样正是鸳鸯戏水。
方听珺羞红了脸,认认真真的绣着,倒不觉得时间难熬,只觉得心中甜蜜不已。
等到傍晚,方昱白从大理寺回来卸下官服。
他仔细询问会试的题目和王安则的答题,王安则将已经誉抄好的试卷递给他,他正打算明日寄给韩孟阳。
方昱白仔细端详王安则的答案,在看到那道关于人口的策问时心里翻出大浪。
要知道这道策问可不仅仅是表面那么简单,这是他们和陛下一起定下的,意在现在的牙人之祸。
本来他是极其反对将国事呈到科举中,在他看来那些学子终究还是太嫩了,甚至有可能打草惊蛇。
倒没想到王安则真的看出来了,还答的很好。
这份答案,妙就妙在思陛下所思,忧陛下所忧。
若是朝臣给出这样的答案或者会被暗指揣摩陛下心思,其心不纯。
可王安则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子,倒显得弥足珍贵。
这份答案只要陛下能够见到,便足以保证他以后的官运通达。
而此时的贡院,考官们正抓紧时间判卷,再有几日便得放榜,时间十分紧张。
这次的考官都是陛下信任的纯臣,自然也懂得真正的意思。
他们直接先看最后的策问,对于那些赞扬牙行的人他们都已经呈上名单,等待陛下派人调查。
至于中榜,自然也不用想了。
甚至这次的主考官便是首辅沈大人,这是向来没有过的事情。
无论知道缘由的人还是不知道缘由的人都清晰的感知到,天要变了。
在看到王安则这份卷子时,周考官像以往一样先看策问,看完后露出了和方昱白一样的表情。
但他不了解王安则的情况,以为是陛下的心思被人泄密。
他着急忙慌的带着这份试卷去见首辅沈正仪,沈正仪诧异的询问他,周学士,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每个考官批卷时候并不会询问主考官,而是会先相互定夺。
等到最后再由主考官一起定夺。
除非、兹事体大,难以决断。
周仁景将王安则的考卷递给沈正仪,他紧张的靠在沈正仪耳边说道:大人,下官怀疑有内鬼。
沈正仪皱眉盯着这份考卷,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将考卷收起来,此时本官自有决断,你先去忙你的吧。
是。
等人走后,沈正仪安排几个心腹盯着这里便进宫面圣。
众所周知沈正仪和陛下自幼感情深厚,陛下甚至给了他入宫的令牌,方便他有事入宫,不需要事先通报。
你是说怀疑有内鬼?当朝皇帝已经在位三十多年,算是较为长寿的皇帝。
沈正仪递上王安则的试卷,陛下且看他的策问,至于是不是还需要调查一番。
皇帝大体看了一眼一愣,这学子所思所想竟然和自己极为相似,倒是十分符合自己的胃口。
若是无意倒是可以重用,若是有意,便只能说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第二天王安则从出生到现在的信息都呈现到了皇帝的桌上。
皇帝翻着看了看放下心来,他笑着对沈正仪说道:这孩子倒与你有几分相像。
沈正仪听他这样说就知道王安则没有问题,从皇帝手中接过写满王安则信息的纸张,同样笑着说:陛下这倒是说对了,可惜他已经拜师,不然老臣都想收他为徒。
而此时的王安则正安心在家里练字,毕竟古往今来不是没有因为这几天闹出丑闻而被隔了功名的事情。
他只管安安心心的待在方府,便无人敢直接下手。
方听珺见周围没人,快速的潜进来,这些日子她已经很熟练了。
也幸好王安则不爱人伺候,便不让下人和他待着一个屋子里,不然方听珺还真进不来。
方听珺不知其中缘由,她得意的插腰看着王安则,似乎在说快夸我。
王安则用拳头挡住快要的翘起的嘴角,轻咳一声,咳、郡主怎么来了。
自然是给你送些吃的,你看你这些天都饿瘦了。
方听珺接过小春提着的提篮盒,将里面的菜肴一个一个端出来。
王安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紧绷的旧衣,沉默的没有回答。
都是我亲手做的。
方听珺微扬下巴,活像一只小猫咪求夸奖。
你做的?王安则惊讶询问,他还以为这些天吃的都是东厨所做,方听珺只是把他们提过来,倒没想到是这位大小姐亲自下厨。
王安则心烫了一下,想到是这位郡主亲自下厨便受宠若惊,连吃都不敢吃了。
方听珺不满的敲敲桌子,你楞着干什么。
王安则说:草民只是个普通人,如何配得上郡主的恩赐。
又来这套。
方听珺坐在凳子上,你又不是没有吃过,讲究什么。
王安则笑着说:只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郡主的手艺这般好。
你难道以为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
方听珺怒视王安则,眼中却有点点泪光。
她贵为郡主,向来都是别人讨好她,哪里沦落到她讨好别人,那个呆子却还不领情。
我没有。
王安则手足无措的说道,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但这双平时很会说的嘴今日却像不听使唤一样,只会干巴巴的说个没有。
方听珺强忍泪水追问道:那你就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王安则很想静心思考一下,但脑子就像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到。
他只能看到方听珺眼里闪过的泪光,他安慰道:你莫哭。
我才没有。
方听珺嘴硬的说着,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就仿佛有人关心后便再也忍不住了。
郡主。
小春这才看见方听珺哭了,她怒斥王安则,你这郎君安的什么心思,我们郡主何等人物要遭遇你的轻贱。
郡主,我们快走吧,不要再来了。
王安则自然猜到了方听珺的心意,只是他一开始忙于会试进行逃避,现在又习惯性的逃避。
却忘了这种态度对于一个鼓起勇气追求真爱的女子是何等的伤害。
而且别哭了,我、你给我时间让我想一想,我等放榜那天给你答复。
王安则想要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才想起这是极重礼法的古代,便只能将手收回。
方听珺止住了哭泣,抽抽搭搭的说着:这是你说的,不要骗我。
我自然不会骗你。
王安则认真的说道。
那我就先走了,放榜那天你自来寻我。
方听珺不忿道,向来是她寻王安则,这回偏叫王安则来找她。
自然。
王安则连忙哄到,又多说了几句好话才让方听珺不再抽噎。
作者有话说:这些天可把小郡主委屈了,这次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