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儿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林安歌身上的铁链。
林安歌怕把他的小手弄伤,连忙阻拦,又是哄又是劝,正在这不得开交之际,江十八来了,一面拿着钥匙打开铁链,一面大有语重心长的道:公子,谢大人说了,宝少爷的嗓子没事,或许是受到了打击,在大悲大惊之下造成的障碍所致,等障碍消除了,自然能说话,所以呀,您好好的,宝少爷就能好好的,千万别再惹皇上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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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歌身上的铁链除去,瘦的只剩骨头的手腕脚腕被摩擦的留下红印,有的地方还磕碰的青黑,江十八看的都心疼,等会奴才去御医署给公子那些药膏。
林安歌多日被铁链束缚,如今解除,顿时感觉轻松不少,在听到受到了打击,在大悲大惊之下造成的障碍所致之后,他的心就像是被重物狠狠的撞击,痛不欲生,忙搂住小宝儿,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问道:小宝儿,阿爹不在身边,你都遇到了什么?孩子也想说话,做梦都在阿爹的怀里哭,可是任怎么努力,就是发不出声音来,急的脸都红了,小手在空中乱舞。
林安歌忙安慰一阵子,孩子的情绪渐渐平复。
这时,江十八躬身自动回道:孩子是为什么不能发音,这个谁也不知道,顾老大人回到金陵城,也是调查了许久,都找不到答案,无非宝少爷自己会说话了,真相自然大白。
林安歌听了,不禁停顿片刻,然后又道:他回来了?江十八是过了一会儿才明白那个他指的是谁,道:是啊。
小宝儿在林安歌的怀里,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些红印,时不时的巴巴的看着林安歌,原本清澈透明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汽,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哀伤。
林安歌给小宝儿一个温柔的笑容,他很想笑的和以前一样,纯粹而幸福,可他知道,尽管再努力都难了。
林安歌问江十八,…他…可说了什么?林安歌似乎隐隐的期盼着什么,但又没有半点的希望。
顾老大人说了,您好好的,别想了。
林安歌好半日才哦了一声,又停顿了一下,对小宝儿道:你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小宝儿摇摇头,然后用手比划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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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十八看的是一头雾水。
林安歌:你爷爷给你爹爹写信了?小宝儿点点头。
林安歌苦笑道:你爹爹没有回信?小宝儿忧伤的点点头。
林安歌的心又凉了几分,他在这牢坑里已经快三个月了,顾墨轩从金陵城到凤黎,用一个月的时间,从凤黎到逍遥居,再用一个月的时间,知道他们没回去,应该日夜兼程的重回金陵城,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可为什么没回来?林安歌不得不再一次的计算,或者天气不好,又或者遇到什么朋友,再或者风景不错,顾墨轩又那么贪玩,耽搁几日是常有的事。
再说到了凤黎,不可能吃顿饭就告辞,想来受到盛情挽留,小住几日也是人之常情。
可为什么连家书都不回呢?难道顾墨轩还不知道他困在这宫里?林安歌愈想愈凉,应该是如此,顾府的人肯定是隐瞒了。
你哥哥呢?江十八看着小宝儿比划了几下,满脑子里正在猜测时,林安歌道:回家了?小宝儿点点头,又挥着小拳头几下,再抱着脑袋。
林安歌:你哥哥挨打了?小宝儿含着泪点点头。
………江十八又是心酸、又是羡慕、又是佩服,他想到自己在父母膝下撒娇时的欢乐,恍如隔世。
江十八很识趣儿,不打扰人家父子相聚,慢慢的退出来,直到掌灯时分再进来,只见孩子窝在林安歌的怀里睡的香甜,而林安歌靠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愣愣的瞧着外面,黑暗渐渐的吞噬着世间的所有,是那么的绝望,而灯火驱赶黑暗,点亮了希望。
林安歌的目光寻找明亮的根源,只见江十八一面点蜡,一面低声说道:公子,传膳吗?林安歌迟缓的摇摇头。
江十八正要开口劝说,林安歌又道:我想洗澡。
江十八知道他们的公子特别爱干净,只是手上的伤不能碰水,但不要紧,他可以伺候公子沐浴。
热水打好了,林安歌还是固执的让所有人都退出,自己洗了两个时辰,还是孩子被噩梦惊醒,林安歌这才匆匆出来,换上干爽的衣衫,打开门,孩子直接扑到他的怀里。
林安歌道:放心,阿爹再不会丢下你了。
从这日起,林安歌笑了,虽然这个笑容只给他的孩子,但那笑容如寒冬的一束暖阳,让数月覆盖在月影宫上空的阴霾散去。
林安歌拉着小宝儿在月影宫闲逛,走到东南角的一处小小的院落停下来,他们看了许久,林安歌道:小宝儿,咱们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孩子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重的点点头。
江十八忙道:公子,这几间屋子太偏僻,听说以前是奴才们住的,您可不能住,再说离上屋又远,若是皇上…江十八算是明白了,林安歌最厌恶他们提起苏珏,这不说还好,一说林安歌便要亲自收拾屋子。
江十八哪敢让他动手,忙吩咐了人打扫。
江十八正指挥着底下人抬着轻纱墨山水照屏往里走,被林安歌拦下,什么都不用摆。
依着林安歌收拾出来的屋子,如雪洞一般,除了必须的床、桌子、椅子等之物外,什么都没有。
林安歌和小宝儿便住在这里,倒是很惬意。
过了几日,苏珏来了,在正屋等了半日,林安歌才姗姗来迟,苏珏猛然的把他推在墙上,手指在林安歌脸上细细的描画着。
林安歌僵直的身子不敢动,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反感和厌恶。
苏珏嗤笑道:听说你不疯了?林安歌知道苏珏来这里做什么,低头不语。
看来病真的好了,身上的伤好了吗?林安歌忙摇摇头。
苏珏拿住林安歌的下巴,迫使他看着他,朕不相信。
林安歌迟缓的抬起右手。
苏珏又笑了,轻声说道:缠着纱布,又看不见伤口,朕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说谎。
林安歌怎么会想到这里苏珏的陷阱,解开纱布,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疤。
苏珏突然间就不忍心看了,只看着林安歌眸子,看的久了,仿佛是一潭清澈的深泉,有种跳下去的冲动,那身上呢?林安歌愣怔的看着苏珏。
苏珏的手扯着他的衣领口,朕也看看,你是不是在说谎。
………林安歌回去时,小宝儿已经哭成了泪人,他以为他的阿爹又被人抢走了。
江十八放开小宝儿,捂着脸上的抓痕,委屈的道:公子,宝少爷可真厉害。
林安歌低头看着已经钻到他怀里的孩子,一面摩挲着他的后背,一面温柔道:不哭啊,放心,阿爹不会再丢下你。
当时小宝儿真信了,后来他的阿爹时不时要离开他一段时间。
小宝儿想去找他,可他的阿爹让江十八看着他,并告诉他,不能离开这所院落,要不然,他们就永远见不着了。
小宝儿怕了,特别的怕。
他的阿爹每次回来之后,总是先洗澡,然后再抱着他一起晒太阳,或者是看月亮。
这几日,林安歌带着小宝儿上了山,远远的凝望着前方,像是期盼着什么。
江十八知道他在等谁,很想告诉林安歌不用等,顾三公子不可能这么快回金陵城,就算回来,多半是不会为了你得罪皇上,可他真的不忍心林安歌绝望,所以什么都没说。
又过了三日,林安歌没有再上山,而是坐在离月影宫的大门不远处的亭子里,直到太阳落山,他才呆呆的问道:他真的忘了我们?江十八下定决心,公子,奴才知道您等谁,别等了,也别盼了。
林安歌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又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和打击,喃喃自语道:这样的日子,他怎么能不来呢?江十八一头雾水,公子,今日是立冬,冬天来了。
林安歌突然掩面而泣,这是他在孩子面前第一次失态。
江十八吃惊不已,劝了半日,终不见效果。
林安歌哭的是那样的悲凉、是那样的无助、是那样的绝望。
江十八每日都会去紫霞阁向苏珏禀告林安歌的一举一动。
苏珏听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今日是天佑的生日。
德福不知为什么听出一股酸酸的味道,突然间想到什么,便躬身道:听说林公子和顾三公子是同天的生日。
苏珏扔下手中的笔,半晌儿才道:那就赏他点什么吧。
江十八大喜,这是月影宫第一次有了封赏,忙忙磕头谢恩,后来他知道谢早了。
苏珏到了月影宫,又在正屋等了很久,他很气闷,突然意识到,他居然在等人,简直是不可置信,这还了得,让人听了,岂不要笑话朕?不行,等会还得好好教训他。
只是林安歌来了,眼圈红红的,面上还带着泪痕。
苏珏就不知不觉的忘了教训的事,嘲讽的问道:至于吗?林安歌不行礼,也不理会苏珏,坐在床上独自失魂落魄的伤感。
苏珏虽然已经习惯他的无礼和冷漠,到底是帝王,怎么能受得了,不就是生日,朕陪你过怎么样?林安歌可真不给面子,直接就吐了两个字,不用。
苏珏倍受打击,突然又笑了,你说你每日做这个轻狂的样子,累不累啊?还不是在朕的身下…林安歌突然激动的捂住耳朵,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这些下流不堪的话,不喜欢听…不想听…不愿听…话没说完,林安歌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苏珏第一次见到林安歌这般情景儿,心中不知怎么就生出莫名又陌生的情绪,伸手在林安歌身上来回的抚摸,像是安慰受伤的小猫,行了,哭什么,朕不说就是了,不过就是逗逗你,至于吗,别哭了。
一语未落,苏珏突然吃了一惊,他居然在安慰林安歌?苏珏懊恼,紧接着语气略重道:行了,别哭了。
林安歌的哭声就像猫的爪子,挠着他的心,又痒又痛,一股酥麻慢慢的往下流。
苏珏从来不会忍这种感觉,俯身去亲林安歌。
此刻的林安歌,悲痛欲绝,仿佛在地狱里挣扎,苏珏的碰触,让他觉得更加的恶心,平时能忍,可今日如何不想这样,张嘴就狠狠的咬下去。
苏珏大概没想到林安歌会这样,一点防备都没有,吃痛开放,扬起手就要打,只是看到林安歌盈动伤感的眸光,突然就下不去手,一面下床往外走,一面高声喝道:德福,把顾宝林带到山上,跪两个时辰。
林安歌听了,又是惊恐又是慌乱的追上苏珏,不不,他那么小,天又冷也黑了,不能…林安歌见德福进来,回了一个是字要出去时,忙拉住他,哀求道:别别,德福公公,小宝儿刚刚睡着,别去…林安歌转身跪在地上,凄然的看着苏珏,我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说着潸然泪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心里难受的很…六年前的今日,我和天佑穿上了红衣,对着天地磕头,他说今生今世只爱我,对我好…可是…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到了金陵城就变了呢?是时间长了,天佑忘记了誓言?德福在得到苏珏的一个眼神后,便躬身退出。
苏珏两根指头钳住林安歌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林安歌目含盈盈秋水,干净又凄凉,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拥有。
苏珏似乎明白顾墨轩为什么突然间变得如此专情,原来他真的是妖精,吸人魂魄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