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2025-04-03 15:33:25

盛俞似乎还是没有读懂薛盈的意思, 薛盈忙解释:我怀了身孕,已有三个多月, 我怀了你我的子嗣, 阿俞……你说什么?盛俞这才惊愕,你不是小产了?薛盈哭笑不得:那是我因局势所迫, 瞒着众人的。

你。

盛俞激动得握紧薛盈手臂,你再说一遍?薛盈含笑:不说, 自己摸摸孩子。

她握住他的手落在小腹。

腹部平坦如初, 他却激动得语无伦次:摸到了,摸到了, 他好像在动!薛盈失笑:陛下, 你回神。

盛俞抬头, 堂堂帝王像个稚子般笑开, 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

他眼眸里溢满柔情,抱起薛盈哈哈朗笑出声。

薛盈被抱着转了几圈,头有些晕, 她忙道:我连日赶路脑子昏沉,你快停下。

盛俞将薛盈揽在怀里,低头略有些责备:为何连我也要隐瞒。

我想过告诉你,但又怕自己保不住这胎儿, 怕你空欢喜……那也不该自己承受一切。

盛俞握住薛盈的手, 走,我带你们母子回家。

薛盈莞尔:还不知是男儿还是女儿。

是男是女,像你就好。

盛俞轻轻吻上薛盈额头, 只要是你为我生的子嗣,我都宠若至宝。

皇城依旧灯火璀璨,世间一切繁华都在于此。

雪夜下的披香宫宁谧静好,因为女主人而冷清了许久的宫殿在今夜里重新热闹起来。

宫人进进出出,整个太医院都入内依次诊脉,直至众人都断定薛盈的胎儿平安无事,盛俞才松了口气。

这一夜,他们相拥着说了许多话。

夜里薛盈已经因为车马劳顿而睡去,盛俞却激动得睡不着。

他不时为她掖被角,不时借着廊下宫灯微弱的光瞧她熟睡的样子,脑子里又算着这孩子何时出生。

按日子该是七八月吧,是个盛夏,是他第一次重活为人,与她相见的日子。

盛俞心情激动,若这胎是男儿,他便拟旨将孩子册封为太子。

不过思及此,他又蹙起眉,朝中可有人反对?孩子天命加身,恐更易招惹祸端,他势必要在孩子出世前将朝中奸佞铲除干净。

若这胎是女儿,那便更好了。

女儿像薛盈一样温柔好看,他会将全天下最好的都送给女儿……盛俞这一夜都没睡着。

薛盈醒来时见他目中仍兴奋灼灼,诧异:你一宿没睡?盛俞点头:朕睡不着。

为何?朕给孩儿拟了几个名字,你听听。

男儿叫盛柄文,盛弘元,盛……他又说起女儿的名字。

薛盈打断,朝外张望见闵三犹豫不进的身影:陛下该早朝了,我服侍你穿衣。

你听朕说完。

等孩儿出世再说。

薛盈示意宫人递来朝服,推他去洗漱,又亲手为盛俞穿戴,陛下去吧,我在宫里等您回来。

盛俞无奈,转身快步走出寝宫。

他这一路脚步轻快,连在朝堂上都翘起唇角,喜悦难掩。

百官禀奏完朝政时,盛俞道:朕有一事欲告知众位爱卿。

殿上文武百官屏息聆听。

贵妃薛氏,温慎含淑,婉顺贤明,匡扶女学,有革新弃旧之大义,母仪天下之表率。

上可解帝之悻,下可抚民之忧,可立皇后,宜告众司,吉日授册。

这是一道立后圣旨。

群臣愣了一瞬,接而便已释然,这是皇帝的家事,若搬到国事上,薛盈族系虽无大功,亦无大过。

皇帝专宠贵妃已盛,再封个皇后并无不妥。

一片默认的安静里,有臣子出列道:陛下,贵妃薛氏入宫尚浅,陛下继位以来勤政爱民,臣以为立后当缓,陛下该以国事为重。

盛俞睨了一眼出列的臣子,此人与胡驭广走得甚近,胡驭广有一女正值妙龄,早望入宫已久。

他道:贵妃身怀龙裔,是周朝功臣,朕意已决,何人还有异议?群臣哑然,不敢有异议。

盛秀先扬声道:此乃我周朝喜事,臣恭贺陛下喜得龙裔!群臣忙附贺。

这消息流传去后宫的速度还是没有盛俞的脚步快,他下完朝直奔披香宫。

薛盈正在殿内饮安胎药,李兴戌被她提拔为太医,此人一路随她,保守秘密,薛盈不会亏待有功之人,顺势也将其家人接入了长京城。

李兴戌见盛俞来,忙行礼再叮嘱了白湘几句便退了下去。

盛俞大步走到薛盈身前,瞧了瞧她腹部问她:今日如何?腹中的小家伙可有闹你?这才刚坐住胎,腹中的胎儿还未成形,如何闹我。

是朕迫不及待想见他。

盛俞搓搓手,怕手掌太凉伤到薛盈,他搂住薛盈坐下,朕起的名字你觉得不好听?女儿的名字你还未听过,朕说给你听……陛下不去前廷处理政务么。

薛盈打断了他,我这儿样样都好,白湘与江媛还有一干宫人会伺候得妥帖,稍后我还欲向太后请安,陛下先去忙吧。

你怎老是撵朕走。

盛俞佯怒道,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板着脸,薛盈有意逗他,只当委屈:陛下怎能凶臣妾,臣妾与腹中的小儿害怕。

朕没有凶你……盛俞轻抚薛盈脸颊,朕是故意为之,一点凶你的心都不曾有。

臣妾也是故意为之。

薛盈朝他眨眼。

盛俞失笑,说起:朕今日在朝堂已经立后,这月望日便册立你为皇后,高不高兴?薛盈怔住。

盛俞忙又问了一句:你喜不喜欢?她痴痴答:喜欢。

生得伴君,死得同穴,我便足矣。

她心内的感动比第一次他开口说要封她为后那日更深,眼眶里似有雾气涌上,她眨眼轻笑问,可有朝臣反对。

没人敢反对,反对一个砍一个脑袋。

薛盈当即敛了笑:陛下,你是明君,不可如此作为,也不能让孩儿听到此言。

好好好,是朕考虑不周。

盛俞手掌落在薛盈腹部,小儿乖,父皇口不择言,你莫怕。

他眸中温情含笑,这下好了吧,朕已哄好了他。

薛盈微笑。

盛俞道:外边还有积雪,道滑,母后那里不必前去请安,朕会安排。

薛盈点头,这才想起魏锦岚一事。

她道:我有一事未曾与你说。

她将那盒胭脂的事说来,盛俞恼怒之后皱眉深思。

薛盈见他沉思不言,已能明白他与她是一样的心思。

陛下与我所想的一样,对吗,恭亲王不会有如此浅显之举,那胭脂里的药物有些问题。

盛俞颔首:他夫妻二人虽是新婚,但早先便相识。

魏氏此举代表着秀儿,秀儿行事……不该是如此莽撞之人。

薛盈道:此事容后再查,你我留心便是。

如今我只想好好保住腹中胎儿。

盛俞搂着薛盈,又陪她说了许多话才离开。

许太后的赏赐接连送到披香宫,只为恭贺她有孕之喜,并未提及立后一事。

魏锦岚与一群贵女们后脚也来了披香宫,带来了许多礼物与祝福。

魏锦岚端详薛盈,笑道:贵妃娘娘,今后妾身便唤你皇嫂吧!她喜笑唤起皇嫂,问道,娘娘有孕为何不早些回京,广陵比长京寒冷,那处不宜养胎,幸好你回来了。

本宫要务在身,哪怕是怀着龙嗣也要为女学馆一事着想,晚归几日并无大碍。

娘娘大义,妾身自愧不如。

贵女们也来与薛盈寒暄,众人坐了不久便离开。

薛盈唯独留住了魏锦岚。

魏锦岚问:娘娘还有事吩咐妾身?不久便是春节,本宫有孕在身,太后如今颐养天年,这辞旧迎新之喜我不便操办,你是陛下的弟媳,这事本宫就交托给你。

魏锦岚受宠若惊:这可使不得,自古此等大事都是皇后操办,娘娘不日将为皇后,妾身不敢逾越。

我交托给你便不算逾越,自家人何须说两家话。

魏锦岚见薛盈神态坦诚,感动道:那妾身恭敬不如从命了,妾身一定不教娘娘失望!魏锦岚行礼告辞,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白湘与江媛二人闭了殿门,回身道:娘娘,您为何还对恭亲王妃那般好?试探人,总要先给些甜头吧。

薛盈轻笑,她胃中不适,吩咐江媛,我想吃酸梅,不知这个时节宫里可有存货?奴婢这就去御膳房看看!白湘笑道:娘娘喜酸食,想必这一胎定是个小皇子!薛盈低眉含笑,手下意识地护着腹部。

白湘道:近日京中归宁寺要做一场法事,归宁寺是皇家寺院,太后也要前去礼佛,不如娘娘也去拜拜菩萨,求他保佑咱们小皇子平安无事!薛盈思量着点头。

白湘拿来一件狐裘披风:瞧这洁白如雪的皮毛,摸着顺滑,这才是该给娘娘用的,陛下处处可仔细着,将所有好东西都搬到了披香宫……薛盈偏头瞧了一眼那皮毛,她面目里的笑渐渐敛去,凝眸望向窗外飞雪。

这片纯白的世界更令人心境平静与辽阔,她想到了眼底深处的那抹青色。

披香宫的小库房里也存着封恒曾入周恭贺盛俞登基时所送给她的狐裘。

那些皮毛洁白柔顺,都是臻品,江媛悄悄将那些收了起来,只差没气得一把火烧掉。

这些白湘与江媛不说,薛盈却都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没有再惦念那段旧情,但是为何会想到山林寒冷的那个夜里,他端坐在轮椅上,侧颜投上烛光阴影,抬手不言,只安静地为她挑燃炉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