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桥》

2025-03-26 06:49:12

陆允信不喜欢流言, 江甜把我和他某晚睡在一张床上压进心里, 视线逡巡琳琅的吊坠:买营养快线是因为那天我帮他抄了笔记,东郭《师说》疯狂讲解模式, 我手都要断了, 又对菠萝轻微过敏,他换一下不过分吧。

这个情侣的很漂亮, 江甜给秦诗指, 说,手抓饼是他没做作业,我没抽他的, 还有奶茶,教导主任巡查我叫他起来……你信不信就算你什么都没做, 允哥也能因为你让他进座位给你带东西。

秦诗含笑取下来。

江甜胳膊捣她, 嗔:你别这样……我怎么样,秦诗呵一声,当初说好的喜欢, 说好的咚墙上,说好的叫宝贝,现在人对你好一丢丢,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不知道革命任务艰巨。

其实我可以感觉到他对我不一样, 江甜把手揣进兜里,就像我和他之间隔了一百步,我的喜欢走了五十步,他的喜欢走了四十九步。

怕早恋影响他保送资格?我怕, 他不怕,所以我也不怕。

饰品店是磨砂瓷砖,江甜睨着两道模糊的影:其实我有意引过好多次话题,可每次他都像猜得到我要说什么,不动声色转开,加上临近期末,江甜把手抬到秦诗面前,拇指抵在离小指指尖三分之一的位置,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点——有个成语叫自作多情?一道女音忽地响在江甜和秦诗身后,普通话不标准,嗓音倒清脆。

江甜和秦诗偏头,正好遇见施未渝和朋友从另一边通道走到吊坠墙前。

施未渝朋友点头,施未渝状似无意:明明带点东西就是正常的同学关系,打断你就是没有那方面心思,顶多是同桌接触多一点,不知道某些人哪来的自信东说西说说成喜欢——开学搭讪没成功,不知道某些人哪来的底气酸。

秦诗学她的阴阳怪气。

江甜没说话。

施未渝瞥人一眼,把身前及腰的大卷发撩到耳后,底气?她笑,他拿金牌保送,我拿铜牌二十分降分资格,南一第一次双奖牌,如果这不叫底气,某些人成绩攀在边缘摇摇不稳算底气?亏别人叫你女神,秦诗下意识把江甜朝身后护,知道你施未渝这么牙尖?我知道我坐门边,抬手扔你给陆允信的纸条你记着我了,可你这样说我甜是不是——允哥谁也不喜欢,大家都追不上都努力不就好了?我就是看不惯有的人逮着点细节非说喜欢——那也总比你细节都捞不着强——江甜拉秦诗:走吧走吧。

秦诗:可……待会有人看到又得乱传了……江甜话没说完,施未渝当着两人的面摸出手机。

施未渝用嘴型给秦诗说细节,按下了陆允信的号码。

她没开免提,但音量调的最大,狭小的角落里,嘟嘟声在四人间响得凝滞又清晰。

快半分钟,接起。

喂?声线冷淡、熟悉,裹着车水马龙的背景。

江甜没想和施未渝争什么,可真当陆允信声音响在施未渝电话里,江甜面色仍是不可避免地僵。

想动,只觉得僵得微微涩。

秦诗也没想到陆允信会接,一秒,两秒,三秒,怔然间,江甜缓缓朝施未渝扬了一个极似陆允信的刻薄笑,口型:所以?施未渝楞。

江甜拉着秦诗头也不回。

而在她走后,施未渝心跳很乱:允哥节日快乐,明天刚好周五,那个,那个我哥哥多买了一张演唱会的票,想问你是不是——没空,还有其他事吗?施未渝还在斟酌,陆允信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平安夜,临五分钟下晚自习,教室里嗡嗡嗡闹成一片。

男同学不怎么送礼,热络的大多是女生。

江甜给大部分同学包括施志送了苹果,同学们感谢吃人嘴软,甜姐儿一米八,江甜巧应那确实够软。

她回座位,给冯蔚然和沈传一人送了副耳机,这才从桌底搬出个稍稍有灰的纸箱,递给陆允信。

包装平平无奇,沈传认出logo,眼睛亮:上半年nextstar系列都是发行当天就脱销,允哥一个什么朋友从美国给他捎过2,允哥自己通宵排到3,就差一个1,甜姐儿你送1会不会太秀啊卧槽……冯蔚然捂胸口:惨绝人寰惨无人道……陆允信没拆,踢冯蔚然一脚,看向江甜眉梢压笑:谢了。

和先前很多同学说的一样,江甜耳畔蓦地浮出不过是同桌接触多一点,莫名起了情绪:不用谢。

下课铃响,她烦闷地抓了抓刘海,埋头做卷子。

陆允信想摸她头的手刚挪出裤兜,微蹙着眉,又不明所以地放回去……第二天圣诞,刚好冯蔚然买彩-票中了一百多,一行人下午放学浩浩荡荡去了校门口的南门老火锅。

店面大,装潢新,八仙桌,熙来攘往。

江甜抱作业去晚了,过完马路刚走到招牌下,隔着半透明的玻璃,便看到陆允信和施未渝在说话。

陆允信双手环胸,施未渝仰面看他,笑靥明媚。

江甜随着耳机里的音乐摇晃,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进去。

冯蔚然和沈传坐上座,陆允信坐沈传旁边,一桌除了陆允信身旁的座位刚好坐满。

江甜走近,陆允信游戏中的人物死掉。

陆允信等待复活,江甜和秦诗旁边的施志商量:可不可以换一下,我想挨着秦诗坐,转而问秦诗,怎么没和你家傅爷一起。

秦诗:他们一诊忙,老师不放。

你们才是隔着两个街区过得像异地狗。

江甜聊天时眉眼弯弯,吐字温柔。

所有人看向陆允信,陆允信按灭手机,咔哒扣桌上,一片安静。

施志迟疑:允哥……陆允信置若罔闻。

施志犹豫着坐过去,江甜和陆允信刚好坐在一张桌子对角线。

陆允信面色冷清,大家却如坐针毡。

只有江甜不怕,拉开凉茶拉扣,笑吟吟挑话题:刚刚我去办公室,东郭说这次期末好像很重要占什么比重。

东郭每次都这么说……锅里热油滚开,热雾升腾,气氛渐渐活络。

外面暮色向晚,街灯初上,幢影穿梭在店里映着浓墨仕女图的屏风上,人声鼎沸。

江甜无数次撞上隔壁桌施未渝打量陆允信的目光,仿佛说着坐很远所以呢的意思……她忍不住推了饮料杯,问服务员:请问一下洗手间怎么走?服务员热情地给她比划方向。

陆允信注意到她一晚上没怎么伸筷子,一直只夹离最近的紫薯饼和酥肉,抱着喝了三杯椰奶。

他拿着电量充足的手机,面无表情跟着起身:前台是不是可以充?服务员带他去,陆允信过屏风,直接转了方向。

………龙头哗哗啦啦。

冷静一点,再冷静一点,calm……down……江甜朝脸上抔了好几把冷水,覆得衣领快浸湿,她扯纸,慢条斯理擦干,对着镜子整理好表情,出去。

洗手间外是一条走廊,长,宽,安静。

壁灯灯光在防滑红毯上切出暗黄的轮廓,周遭喧闹好似被隔绝开。

江甜微垂着头走,几步后,一双熟悉的休闲鞋挡在她鞋前。

江甜抵牙轻舐,错向盆栽的方向,那双鞋亦向盆栽的方向,江甜错向墙的方向,那双鞋亦跨到墙边,刚好挡在她身前。

江甜眼睫颤,正要再朝边上一点。

陆允信揣在兜里的手抬起,修长白净的指自然曲折着,臂横在她脸前,掌心轻轻按住墙面。

江甜想后退。

陆允信稍稍侧身,以一种不可抗拒的速度胁迫着她步步后退、脚后跟抵拢墙壁,他另一只手缓缓按在她另一侧颊边:你怎么了?没怎么啊。

江甜推他。

好好说话。

陆允信你要去厕所就去厕所不要挡路——你再动试试……吐字沉缓。

江甜身体下滑,陆允信左手下滑,江甜继续下滑,陆允信右手下滑,屈肘处,两人身体的距离从一尺到半尺,停至……一拳。

来往的客人看一眼,又匆匆离开。

某人逃脱未遂。

忽然逼仄的空间里,洗手间熏香、火锅味以及他身上惯有的木质香混在了一起……陆允信微绷着下颌线,江甜脸红扑扑。

两个人身体热烘烘。

近,真的太近……江甜忽地有些喘不过气,她略微侧头,闷闷的嗓音响在安静里。

起因,经过,再到自己气不过强撑出来的口型所以。

江甜说:换宋易修给我打电话,我也会接,她是你奥赛班同学,何况还是什么南一双奖牌。

陆允信没反应。

江甜说:换宋易修拦我说话,我也得说上两句不是,何况还是圣诞节,在一家店碰到了。

陆允信喉结动了动。

江甜说:我理解,真的理解,所以也没办法说什么,真的,江甜抬脸望着陆允信,态度格外诚恳,真的,我很理解,退一万步来讲,就和她说的一样,我不是你女朋友,你也不是我男朋友,我没立场也没理由生气——作者有话要说:  陆允信:老婆认真讲道理的样子好可爱,想亲~≧▽≦。